“常务副组长,总揽技术大权!”
王组长这掷地有声的十二个字,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整个轧钢厂的干部层里炸开了锅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,李卫国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副科长,一步登天,成了这个投资巨大、由部委直接挂帅的“新型钢材”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!
他的行政级别或许没变,但他的实际权力和地位,已经远远超过了厂里的任何一个科长,甚至可以和几位副厂长平起平坐!
杨厂长更是乐得合不拢嘴,在送走专家组后,他拍着李卫国的肩膀,说出的话让所有在场的科长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卫国啊!从今天起,‘新型钢材项目组’就是咱们厂的头等大事!你要人给人,要设备给设备,要钱给钱!整个厂的资源,你随便调动!谁要是不配合,你直接来找我,我亲自处理他!”
这番话,无异于给了李卫国一道“尚方宝剑”。
他成了全厂事实上的“技术第一人”,真正的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权力在手,李卫国并没有被冲昏头脑。他沉稳依旧,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,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更重了。
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大刀阔斧地搞技术,而是……敲打那些曾经在背后使绊子、看笑话的小人。
他要杀鸡儆猴!
而那只最适合被宰来儆猴的“鸡”,自然就是他的老冤家——许大茂。
李卫国坐在自己那间宽敞明亮的副科长办公室里,慢条斯理地写了一份报告。
报告的内容很简单,是向厂部申请项目组的人员。
前面都是些技术员、工程师的名字,都是他从各车间精心挑选的技术骨干。而在报告的最后,他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:
“另:鉴于项目实验室即将建成,涉及大量精密仪器和保密材料的日常清洁、搬运及管理工作,为确保安全,需一名政治可靠、手脚麻利、绝对服从指挥的勤杂人员。经综合考量,宣传科放映员许大茂同志较为合适,建议调入项目组,负责后勤杂务。”
这份报告写得滴水不漏,合情合理。
重大项目,需要专人负责后勤,没毛病。
要求手脚麻利,听指挥,也没毛病。
点名许大茂,理由是“综合考量”,更是让人挑不出半点刺儿。谁敢说许大茂不符合“手脚麻利”的标准?他放电影的时候,那动作可是相当利索。
这份报告递到杨厂长手里,杨厂长看完报告,拿起铅笔在许大茂的名字上点了点,然后笑了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提起笔,在报告末尾写下“同意”两个字,力道用得十足,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。心里想:“这个李卫国,是个既能干事,又能治人的主儿,厂里就需要这样的‘能人’!”
一纸调令,很快就下发到了宣传科。
当许大茂从科长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调令时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调……调我去新型钢材项目组?当……当勤杂工?”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,许大茂,是厂里头一份的体面人,走街串巷受人尊敬的电影放映员,现在要去给李卫国当打杂的?去扫地、搬东西、倒痰盂?
这比直接打他一顿,甚至比把他开除,还要让他感到屈辱!
这是阳谋!赤裸裸的阳谋!
李卫国用完全合法的程序,无可指摘的理由,把他从云端踩进了泥里。他甚至连反抗的理由都找不到!难道要说自己手脚不利索,不听指挥吗?
宣传科的同事们,看着失魂落魄的许大茂,一个个眼神复杂,有同情,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敬畏。他们偷偷交换着眼神,看向技术科的方向,仿佛能看到那个端坐在办公室里,不动声色便能决定一个人命运的年轻人。
许大茂捏着那张薄薄的调令,纸张的边缘都快被他攥烂了。他抬起头,隔着窗户望向技术科的方向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怨毒和……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