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尔加的轮胎碾过深夜寂静的马路,李卫国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却不是一片轻松。
那个叫陈雪的女工程师,像块淬了火的冷钢,又硬又利。今天会议上那番质问,确实是问到了点子上。这年头,有这种专业功底和胆识的年轻专家,可不多见。
车子拐进南锣鼓巷,熟悉的院落轮廓就在眼前。他熄了火,在车里多坐了一会儿。
“长缨”项目,就像一架庞大而精密的机器,现在刚刚启动。陈雪这样的人是难得的优质零件,但要让这架机器高效运转起来,光有几个好零件还不够。他这个总负责人,得把方方面面都给捋顺了。
想到这,李卫国推门下车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接下来的日子,怕是没一天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果不其然,从第二天起,“长缨”项目进入了紧张的筹备阶段,李卫国忙得脚不沾地。他白天要在实验室和各路专家敲定技术细节,晚上还要整理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海量资料,将其转化为这个时代能够理解和实现的工艺流程。
饶是如此,他也没忘了四合院里那个能用得上的人。
这天中午,李卫国难得回厂里食堂吃饭,正好看见傻柱被食堂主任孙大海训得跟孙子似的,脑袋耷拉着,一声不吭。
“何雨柱!你瞅瞅你做的这白菜!汤汤水水的,盐都放不匀!就你这水平,还想评三级厨师?我看你连当个学徒都不够格!”孙大海挺着个油腻的肚子,指着一盆大锅菜,唾沫星子横飞。
傻柱攥着拳头,脸涨得通红,梗着脖子想顶嘴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他厨艺再好,这食堂也是孙大海的一言堂。这孙子是厂里一个副厂长的亲戚,平日里就爱拿捏他们这些没背景的厨子。傻柱性格又直又冲,没少得罪他,评级的事儿自然是被一次次地压下来。
周围的厨子和帮工都低着头,假装没看见,没人敢替傻柱说一句话。
李卫国端着饭盒,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,心里有了计较。
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。傻柱这人,浑是浑了点,可心眼儿不坏,是个能处、也能用的实诚人。你敬他一尺,他能还你一丈。可要想让他死心塌地跟着你干,光靠平时给点肉、给点油水,那叫交情,不叫收心。得让他明白,跟着自个儿,能奔个正经人样,能有个响当当的名头!
晚上,李卫国特意没在项目组的食堂吃,而是提着两个饭盒回了四合院。
他先到傻柱屋里,把一个饭盒递了过去:“柱子,尝尝我从项目组小食堂带回来的。”
傻柱正一个人闷头喝着小酒,看见李卫国,脸上才挤出点笑模样:“哟,卫国,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回来了?还给我带好吃的?”
他打开饭盒,里面是红烧肉和炒鸡蛋,油水那叫一个足。他也不客气,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嘿,还是你们这小灶的伙食好,肉都比咱们大食堂的香。”
李卫国笑了笑,在他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地问:“今天在食堂,又被孙大海给训了?”
傻柱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,闷了口酒,恨恨地说道:“别提那孙子!仗着自己有点关系,天天拿咱们撒气。老子要不是看在工作不好找的份上,早他妈给他一勺子了!”
“想不想换个地方?换个没人敢拿捏你,能让你把手艺真正施展开的地方?”李卫国看着他,平静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