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咎一脚踏进香满楼,门槛被踩得吱呀一响。
二楼窗边,那道身影还在。
他抬头,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。
姑娘眉如远山,唇若点朱,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眉头微蹙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赵无咎咧嘴一笑,油乎乎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。
“看啥呢美女?我脸上有花儿?”
那姑娘一愣,没料到这壮汉竟敢当众搭话。
她轻轻合上窗扇,只留下一条缝,像在防贼。
赵无咎也不恼,大摇大摆往楼上走。
楼梯晃得跟打摆子似的。
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正好能把那雅间看得明明白白。
“小二!”他一拍桌子,“三斤酱羊肉,两大碗米饭,再来一坛子最烈的酒!”
伙计哆嗦一下:“客官……真一个人吃?”
“我狗在门口。”他回头指了指,“它不吃肉,只负责卖萌。”
梗犬立刻坐直,吐舌头,眼神清澈得像刚洗过。
伙计咽了口唾沫:“好嘞……马上来!”
菜上得快,赵无咎抓起一块羊肉就往嘴里塞。
油水顺着指缝流,他也不擦,直接抹在粗布衣袖上。
嚼得满嘴流汁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
他一边吃,一边眯眼瞄着二楼。
帘子动了动,露出半张脸。
那姑娘又在看他。
赵无咎故意把骨头咬得咔咔响,还哼起小调:
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~嗝~”
打了个响亮的酒嗝。
楼上终于传来一声轻语,压得极低,却被他耳朵逮了个正着:
“如此吃相,怎能成事。”
声音清冷,带着点嫌弃。
赵无咎一听,乐了。
他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肉,抹了把嘴,忽然娇声一笑:
“姑娘,我这叫真性情,比那些假正经强多了~”
声音软得能掐出水,尾音还带个小勾。
楼下几个食客筷子一抖。
“这嗓门……咋跟窑子里唱小曲的似的?”
“可这身板……又像能扛鼎的力士……”
“邪门!太邪门了!”
楼上帘子猛地一颤。
那姑娘指尖一紧,帕子都快拧成麻花。
她本以为会听见一句粗鲁反驳,谁料这人竟用“真性情”当盾牌,还顺手甩出“假正经”当刀子。
这话听着荒唐,细品……好像有点道理。
她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赵无咎却不打算放过她。
他又灌了一口酒,舔了舔嘴唇:
“有些人啊,表面端庄,背地里偷吃猪头肉都不擦嘴。”
“还有些人,装得仙风道骨,其实半夜蹲茅房都能笑出声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啊,楼上那位?”
楼上彻底安静了。
帘子后的人影僵住。
赵无咎嘿嘿一笑,低头继续扒饭。
他吃得认真,每一口都像是在补充能量。
可耳朵却支棱着,听风辨位。
楼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人就是撕虎豹骑的那个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他徒手把骑兵扯成两半,血溅三丈!”
“那你瞧他现在这吃相……该不会真是妖怪变的吧?”
赵无咎充耳不闻,只管埋头苦干。
一碗饭见底,他又喊:“小二!再加两碗饭!今天这顿必须吃到系统报警!”
小二腿都软了:“客官……您这是要修仙吗?”
“我不是修仙。”赵无咎拍拍肚子,“我是补魔。”
话音刚落,脑中“叮”了一声。
【嘴强王者系统提示:非常规发言触发潜能,力量+10%,持续一刻钟】
他浑身一震,肌肉绷了一下。
“爽!”
这一声喊得太突然,楼下一片寂静。
连楼上帘子都掀开了一角。
那姑娘盯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这家伙……怎么越看越不像凡人?
赵无咎察觉目光,抬眼望去。
两人视线再次撞上。
这一次,他没说话。
只眨了眨眼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像在调情,又像在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