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拎起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。
酒液顺着他胡茬滴落,滑过喉结。
那姑娘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。
她猛地拉上帘子,转身退回内室。
可手里帕子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。
赵无咎放下酒壶,摸了摸饱胀的胃。
“能量补满,可以续杯了。”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。
然后——
转身下楼。
在众人诧异目光中,他径直走到楼下靠墙角落,一屁股坐下。
背贴墙壁,视野开阔,既能监视门口,又能瞥见楼梯动静。
标准战术位。
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烧鸡,丢给门口的梗犬。
“兄弟,辛苦了。”
梗犬叼住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赵无咎重新开吃。
新上的米饭热气腾腾。
他扒了一大口,眯眼享受。
这时,楼上雅间门开了条缝。
一只纤手悄悄掀起帘角。
目光落在他身上,停留片刻,又迅速缩回。
赵无咎嘴角微扬。
他知道,种子已经种下。
接下来,就等发芽。
楼下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。
“你说他真能手撕骑兵?”
“亲眼所见!那天我在城门口,血糊了一地!”
“可你看他吃饭的样子……哪像个英雄?分明是饿死鬼投胎!”
“英雄怎么了?英雄也得拉屎放屁!”
“嘘!你疯啦?这话也敢说?”
赵无咎听着,不急不恼。
反而笑出声来。
“说得对啊,英雄也得放屁。”
他扭了扭屁股,真放了一个。
“噗——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满堂哗然。
有人捂鼻子,有人笑岔气。
“我的天!这也能说出口?”
“他还真放了!”
“这人怕不是脑子有坑!”
赵无咎一脸坦然:“憋着多难受,释放才是真自由。”
他拍拍屁股,又扒一口饭。
楼上,帘子后的人影久久未动。
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唇角。
刚才那一眼,那一笑,那一句“真性情”……
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?
她向来讨厌粗鄙之人。
可这人……明明吃得满嘴流油,却让人讨厌不起来。
反倒……有点想笑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怪人……”
赵无咎耳朵一动。
听见了。
他没抬头,也没回应。
只是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,放进嘴里。
慢慢咀嚼。
嘴角,再次浮起一丝笑意。
这时,门口一阵骚动。
几个新客人进来,大声嚷嚷:
“听说了吗?城主府要招贤纳士!”
“这次可是重金悬赏,谁能解决粮荒,直接封官!”
“可谁有这本事?去年收成差,流民又多,哪来的粮?”
“嘿,我听说有个疯汉,徒手撕骑兵,说不定他有办法!”
众人齐刷刷看向赵无咎。
他正低头吃饭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油手抓着筷子,一口接一口。
可就在下一秒——
他忽然抬头,目光如电,扫过全场。
“你们说谁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