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”一声,落在案几上。
屋里传来一声轻“啊”。
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,帘子晃动,人影消失。
赵无咎嘿嘿一笑,转身回座。
刚坐下,门口进来个挑担小贩,放下扁担歇脚。
顺口就说:“听说北门守军都在传,那晚死的骑兵,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,全是内脏爆裂……这不是妖术是啥?”
赵无咎眼皮一跳。
他慢慢抬头。
小贩还在滔滔不绝:“都说那人是熊妖转世,专吃人心肝,晚上还会蹲屋顶唱淫词艳曲……”
“哦?”赵无咎柔声问,“那你见过我唱淫词艳曲吗?”
小贩一愣: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你咋知道我会唱?”赵无咎站起身,一步步走近,“还是说——你听过?”
小贩冷汗直冒:“我就是听别人说的……”
“别人?”赵无咎逼近,“哪个别人?穿紫袍的?戴斗笠的?还是卖假仙丹的江湖骗子?”
小贩脸色刷白:“我……我不认识他们……”
“不认识?”赵无咎冷笑,“那你刚才递纸条的时候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”
小贩浑身一颤。
“什么纸条?我没有!”
赵无咎忽然弯腰,从他草鞋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喏,写着‘熊妖现身,恐生大乱,速报上峰’。”
他展开纸条,大声念完,然后塞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,咽了。
“味道一般,纸太糙。”他舔舔嘴唇,“下次用宣纸,润口。”
小贩瘫坐在地。
赵无咎拍拍他肩:“兄弟,以后传话前先想想——你是想当舌头,还是想当耳朵?”
说完转身,踱回角落。
刚坐下,有人默默端来一壶新酒,放在他桌上。
没说话,放下就走。
赵无咎拎起酒壶晃了晃,笑了。
“看来还有明白人。”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,仰头灌下。
热流滚入胃里,他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这时,门外街角,一道黑衣人影缩进巷子。
赵无咎眼角微动。
他知道。
有人在盯梢。
但他不动声色,反而抓起一块牛肉塞嘴里。
边嚼边低声自语:“想靠谣言压我?行啊。”
他咽下肉,舔了舔手指。
“那就看看——”
“是你们的嘴快。”
“还是我的梗更狠。”
巷口风起,吹动酒旗。
旗杆下,一只狗蹲着,吐着舌头,眼神贼亮。
正是梗犬。
它面前,站着个戴斗笠的男人。
男人低声道:“回去报信,熊妖未除,但已察觉。”
梗犬忽然站起来,一巴掌把斗笠拍飞。
男人懵了。
梗犬咧嘴,露出尖牙。
然后——
叼起斗笠,撒丫子就跑。
男人追也不是,不追也不是。
赵无咎在酒楼里,听见外面一阵喧哗。
他抬头望向门外。
嘴角勾起。
“好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