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字正腔圆,音调平滑,甚至带着一丝纯正柏林口音的德语。
“SehrgeehrterHerrKraus,ichglaube,wasderübersetzergeradeausdrückenwollte,istder‘AlgorithmuszurKompensationderthermischenVerformungbeihochpr?zisenmehrachsigenCNC-Werkzeugmaschinen’.”
“克劳斯先生,我想翻译先生想表达的,应该是‘高精度多轴联动数控机床的热变形补偿算法’吧?”
这句流利、精准,并且专业到骨子里的德语一出口。
全场死寂。
码头上热烈的掌声和寒暄声,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风声,水声,远处船只的汽笛声,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。
那位几乎要被逼哭的翻译官,猛地转过头,看向林原的眼神,不再是看一个富豪,而是在看从天而降的救世主。
孔祥熙和他身后的中方官员们,更是直接石化当场。
他们一个个嘴巴微张,眼珠子瞪得溜圆,表情管理彻底失控。
林原?
那个捐钱跟洒水一样的年轻富商?
那个看起来只懂赚钱、花钱和做慈善的开源集团董事长?
他……他会说德语?
还说得这么地道?!
然而,全场最震惊的,不是中方人员,而是克劳斯和他身后那群素来以技术和严谨而自傲的德国工程师们。
克劳斯脸上的不耐烦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错愕。
他身后的工程师们,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,仿佛集体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事物。
一个华夏商人,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,这或许不奇怪。
但一个华夏商人,能用如此纯正的柏林口音,准确无误地说出“高精度多轴联动数控机床的热变形补偿算法”这个连德国本土非专业人士都说不囫囵的顶级技术术语……
这就不是不奇怪了。
这是见鬼了!
克劳斯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您……您懂德语?而且,您还懂机床技术?”
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试探和强烈的好奇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
林原谦虚地笑了笑,那云淡风轻的模样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他顺手从旁边一位已经看呆了的中方技术员手中,拿过了几张对方一直攥在手里的关键机床设计图纸,摊开在面前的桌子上。
然后,他用德语,继续对克劳斯说道。
“关于这张五轴联动万向节头的结构图,我认为您设计的这个‘Doppel-Schneckenantrieb’,也就是‘双蜗杆’传动结构,虽然非常经典,但在高转速切削的工况下,其固有的传动间隙可能会引发轻微的谐振问题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拔掉笔帽。
“如果能在这里,这个位置,加入一个‘hydraulischerD?mpfungspuffer’,也就是液压阻尼缓冲装置,来吸收和抵消那部分高频微振动,效果或许会更好。”
他的笔尖,在图纸上飞快地移动着,勾勒出几条精准而流畅的线条。
一个全新的、结构精巧的改良方案,跃然纸上。
这一下,不只是克劳斯。
他身后所有的德国工程师,全都按捺不住了,齐刷刷地围了上来。
他们的脑袋凑在一起,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张被修改过的图纸上。
看着那个精妙绝伦、堪称神来之笔的设计,再看看眼前这个侃侃而谈、自信从容的年轻华夏老板。
他们眼神中,最初的那一丝轻视和骨子里的傲慢,已经彻底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发自内心的震惊、无以复加的钦佩,和一丝面对更高层次技术权威时,油然而生的敬畏。
这一刻,他们终于明白。
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年轻雇主,不是一个只懂砸钱的门外汉。
他,是一位真正的技术行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