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九设了个局。
他手下人放出一批看着成色极新、数量又大的“假票据”当诱饵。闫解放一心想干出个大成绩,一时不察,贪功冒进,就这么着了道。
“光天哥,我……我不仅把您给的那五十块活动经费全赔进去了……”
闫解放哭得浑身抽搐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我……我还被他们给扣了!”
“他们把我拖进后巷里打我,逼问我是替谁办事的。我……我没抗住……我说了您的名字……”
说到这里,闫解放猛地抬头,用那只尚能睁开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刘光天。
刘光天的眼神,在那一瞬间,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铁块。
“老九那伙人,一听我是替您办事的,当场就变脸了!”
闫解放吓得牙齿都在打战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说,鸽子市这块地,是他老九的天下!说您……您一个轧钢厂的小角色,也敢伸手进来,是坏了规矩!”
“老九放出话来,让您……让您在天黑之前,必须亲自带五百块钱去赎人!”
“否则……否则就先剁掉我一只手!”
“光天哥!我是趁他们不注意,拼了命才逃回来给您报信的!您可得救我啊!您一定要救我啊!”
闫解放说完,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又要“噗通”一声跪下去。
刘光天的脸色,已经冷得能刮下三尺冰霜。
五百块钱!
在1960年,一个高级技术工人的月薪也不过百十来块。五百块,对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都堪称一笔无法想象的天价!
这伙人,根本不是求财。
他们这是赤裸裸的“黑吃黑”,是借着闫解放这个微不足道的由头,设下的一场鸿门宴。
他们的目标,是他刘光天!
是想把他刘光天也拉下水,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,将他这段时间积攒的财富和声势,一口吞掉!
“老九……”
刘光天从齿缝里,缓缓吐出这两个字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,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闫解放,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半分惊慌,反而是一种极度的平静。
他松开扶着闫解放的手,平静地问:
“他们在哪?”
“就在……就在鸽子市后面那个大杂院里,最里面的那个院子!门口有棵大槐树!”闫解放赶紧回答。
“行了。”
刘光天伸手,再次将闫解放推了起来。
“你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带情绪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先回中院,找你妈要点红药水,把脸上的血擦了。然后该干嘛干嘛,别让你那个算盘精爹看出任何破绽。”
“啊?”
闫解放彻底愣住了,脑子一时没转过来。
“光天哥,那……那五百块钱……”
“钱?”
刘光天没有再看他,转身上了自行车。
他单脚点地,回头,给了闫解放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没有一丝暖意,只有森然的寒光。
“我去会会这个老九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有几只手,敢来收我的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