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昊安放下餐具,碗里的汤已经见底,身上那股紧绷感确实松缓了不少。
他看向对面的安沁:“谢谢,这顿饭……很好。”
安沁眼睛弯了弯:“能帮到您就好。食物和休息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哦。”
“我准备先回去了,”汤昊安起身,“有些信息需要整理一下。”
“嗯,好的。”安沁也跟着站起来,很自然地说,“您脸色比刚才好一些了,但眼神里还是有事。回去好好休息,别一直绷着。如果……如果需要聊聊,或者就是觉得一个人待着闷,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,没有追问,只是留了一扇门。
汤昊安点点头:“我会的。有需要的话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安沁送他到餐厅门口,在明亮的走廊光线下,她粉色的长发显得格外柔和,“明天见,汤专员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离开食堂,汤昊安走向基地出口。
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待会儿。
安沁的那些话、那碗汤、那些关于柳姨和陈博士的小故事,像一层温暖的缓冲垫,让他从纯粹对抗的思维里暂时抽离。
但安澜苑那片“空白”,以及刚刚获悉的规则怪异的特性,仍沉沉压在心头。
独处,是为了更冷静地思考。
他得想清楚,接下来该怎么对付那张看不见的网。
汤昊安拿出那个沉甸甸的“守夜人-III型”电话,拨通了纪绾卿的号码。
“少校。”纪绾卿的声音几乎在铃响第一声后就立刻传来,清晰利落,不带多余情绪。
“纪同志,麻烦送我去‘天阙一品’。我现在在基地餐厅门口。”汤昊安报出了他现在居住的高档小区名字。
那是他那位富二代好友云明海在他当初匆忙搬离安澜苑后,二话不说塞给他暂住的顶级公寓所在,位于城市另一端的核心区域,以安保严密、环境清幽著称。
“明白。车辆三分钟内抵达。”纪绾卿干脆地回应,随即挂断。
三分钟后,那辆低调的黑色途锐精准地停在了指定位置。
纪绾卿下车,为他拉开后座车门,动作标准得像一部精密的机器。
一路无话,只有车辆平稳行驶的细微声响。
纪绾卿专注于驾驶,汤昊安则靠在座椅上,望着窗外飞掠的城市景象,脑海中各种线索与课程知识无声地碰撞、组合。
车子驶入“天阙一品”气派而森严的大门,经过岗亭时,纪绾卿出示了特殊证件,门禁系统绿灯放行。
最终,车辆停在了汤昊安所住的那栋高层公寓楼下。
“少校,到了。”纪绾卿停稳车,解开车锁。
“谢谢,辛苦了。今天暂时没有其他安排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汤昊安说道,推门下车。
“是。如需用车,随时联系。”纪绾卿坐在驾驶座上,对他点了点头,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专注。
汤昊安目送黑色途锐无声驶离,转身走进公寓大堂。
高档石材地面光可鉴人,中央空调送出的风温和干燥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。
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离开时别无二致,透着一种与地下基地截然不同的、属于世俗顶层的秩序与疏离感。
他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。
走出电梯,是宽敞安静的私人入户走廊。
他走到那扇厚重的定制防盗门前,习惯性地伸手按向指纹锁。
指尖尚未触及识别区,门却“咔哒”一声,从里面被打开了。
暖黄的光晕从门缝里漫出来,带着一股……家的味道。
炖汤的香气,洗衣液洁净的气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他常用的须后水的薄荷清冽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后。
她围着素色围裙,袖口挽到小臂,几缕碎发松软地垂在颊边。
看到他,眼睛弯了起来,笑容熟稔又带着点嗔怪。
“怎么才回来?站门口发什么愣?”她声音温软,伸手就来接他臂弯搭着的外套——那件从特事局领回的、带有微弱符文防护的深灰色常服。
“快去洗手,汤要凉了。今天特意炖了你喜欢的山药排骨。”
她的动作那么自然,手指碰到他手臂时带着微凉的触感,却又很快被屋内的暖气烘得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