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卡丽的质问,如同利剑,刺破了苏晨所有的伪装。
夜风,吹过狼藉的道场。
带着铁锈与血的腥气,卷起破碎的木屑与瓦砾的尘埃。
苏晨沉默着。
面具之下,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知道,在梅目被掳走的这个当口,一切的隐藏,都失去了意义。
他缓缓地,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,伸向自己的脸侧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的机括解锁声,在这死寂的夜里,清晰得刺耳。
他摘下了脸上的战术面具。
那张阿卡丽熟悉了二十年,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庞,就这样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。
没有伤痕,没有疤痕,依旧是那副清秀的、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模样。
可就是这张脸,配上那身浴血的作战服,配上那双深邃得望不见底的、充满了愧疚与疲惫的眼睛,形成了一种让阿卡丽心脏骤停的诡异冲击。
“真的是你……”
阿卡丽的眼泪,在这一刻,终于决堤了。
那不是喜悦的泪。
也不是重逢的泪。
是信念崩塌,是世界颠覆,是被最信任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、极致的屈辱与愤怒。
她没有拥抱。
她猛地冲了上去。
脚下的木板碎片被她踩得咯吱作响,整个人的动作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变形,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。
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所有的震惊、不解、背叛感,全部灌注于右拳之上,狠狠地一拳打在了苏晨的胸口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苏晨没有躲闪。
他甚至没有运起任何力量去抵抗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用自己的身体,硬生生受了这一拳。
胸口的战术背心吸收了大部分力道,但那股沛然的劲力依旧穿透进来,震得他胸口一阵发闷,气血翻涌。
他看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一直在骗我!”
阿卡丽崩溃地喊道,声音嘶哑,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冷。
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、浑身浴血的幼兽,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苏晨的胸膛,毫无章法,毫无技巧,只是纯粹地发泄。
“砰!砰!砰!”
“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!你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!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!”
“看着我追逐你的幻影!看着我崇拜你创造出来的假象!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!”
她的每一拳,都伴随着一句泣血的质问。
她的手,那双沾满了忍者鲜血和自己泪水的手,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,甚至能听到指骨与他胸前护甲碰撞发出的脆响。
苏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,五指如同铁钳,瞬间锁死了她所有的动作。
阿卡丽疯狂挣扎,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他的钳制下,渺小得可笑。
“我没有骗你!”
苏晨的声音,第一次如此严厉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这声音震得阿卡丽的耳膜嗡嗡作响,让她疯狂的动作都为之一滞。
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被泪水和血丝布满的通红眼睛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清晰而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