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。
这个词他以前不当回事。男人活着，哪来那么多安全？拼就是了。可现在他懂了。
有些人不怕死，就怕身边的人突然不见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一道旧疤，是十年前在禁地被雷火烧的。那时候他刚醒来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自己穿到了一个要命的地方。他靠八卦道盘活下来，靠狠劲撑下来。十年没流过一滴眼泪，也没跟谁说过一句软话。
可今天，他对着一个三岁小孩，说了句“不会丢下你”。
还挺顺口。
李欢嘴角动了动，差点笑出来。
他自己都觉得奇怪。换作以前，有人敢在他面前示弱，他第一个转身就走。谁有空管别人的情绪？活下来才是正经事。
但现在，他宁愿多烧点神力，也要让这孩子睡个安稳觉。
“真是老了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话音刚落，头顶阵图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警报，也不是异动。更像是……共鸣。
李欢抬头，发现八卦阵图的清辉不知何时变得柔和了许多，像一层薄纱罩在洞内。岩壁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刻痕，竟被映出了轮廓。
一道、两道、三道……
全是脚印。
小小的，赤足的，和小囡囡昨晚留下的那些一模一样。
它们从洞深处延伸出来，一路通到她现在躺着的位置。最后一道脚印，正好停在她身下那块青石边缘。
李欢盯着那些痕迹，没动。
他知道这不是巧合。
这山洞没人来过，至少近百年没有。荒奴不会留下这种印记，段德更不会光脚乱踩。
那是谁？
他慢慢转头，看向沉睡的小囡囡。
她怀里抱着花，呼吸平稳，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，跟她毫无关系。
李欢收回视线，没再深究。有些事，现在问不出答案。他只是默默将八卦阵图的光芒调得更暗了些，让它只守在她上方，像一把看不见的伞。
洞外风声渐大。
段德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：“铲子……我的铲子……”
李欢瞥了他一眼，没理。
他坐回原位，双手搭在膝盖上，继续守夜。
时间过得慢，但他不急。
明天还要赶路，要去陨凰岭，要找不死药，要面对凰虚道那种级别的存在。危险一大堆，麻烦少不了。
可只要这孩子还在他看得见的地方，他就还能扛。
他低头看了看她紧握花朵的手。
“我说话算数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带你回家。”
小囡囡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。
像答应了。
李欢没再开口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头顶阵图缓缓旋转，清辉落在岩壁上，照着那些小小的脚印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洞口外，风卷起一缕沙尘，撞在八卦光幕上，无声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