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检查,当他的手轻轻按压娃娃的躯干部分时,他的表情突然变了。
“里面有什么东西。”他说,“不是普通的填充物。有硬物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工具袋,展开后里面是各种精细的工具:镊子、探针、小剪刀。经过米娅和约翰的同意后,他小心地剪开了娃娃背部的接缝线。
填充物露了出来——是陈旧发黄的棉花,但里面混合着其他东西。陈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棉花,取出了几个小物件。
第一个是一小束深棕色的头发,用一根褪色的丝带系着。
第二个是一片已经变黑、易碎的指甲。
第三个是一颗乳牙,上面有一个小缺口。
米娅感到一阵恶心。“这些是...人体组织?”
“似乎是。”陈凯平静地说,将物品放在一块白布上,“还有别的。”
他继续探索,手指在棉花中摸索,最终取出了一卷泛黄的纸。纸已经非常脆弱,他极其小心地展开它。
纸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几行字,字迹幼稚而颤抖:
他们说我必须留下
他们说我属于这里
但我想回家
请让我回家
安娜贝尔·希金斯,1909年3月
纸的背面还有一个符号:一个圆圈,里面有一个倒三角,三角中央是一只睁开的眼睛——与他们发现的符号几乎相同,只是更复杂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约翰问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。
陈凯没有立即回答。他仔细地将纸重新卷好,与其他物品一起放入一个小证据袋中。然后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奇特的装置: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,表面有复杂的蚀刻图案,侧面有一个指针表盘。
“这是什么?”米娅问。
“一种测量仪器。”陈凯简短地回答,没有进一步解释。他打开开关,表盘的指针开始轻微摆动。他拿着装置在房间里慢慢移动,指针的摆动幅度几乎没有变化。但当他把装置靠近安娜贝尔时,指针突然剧烈跳动,指向刻度盘的最高端。
陈凯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。“我需要检查整间公寓。可以吗?”
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,陈凯系统地检查了公寓的每个房间。他在不同的位置停下来,记录指针读数,在笔记本上画出示意图。米娅和约翰跟在后面,越来越不安。
“你在测量什么?”约翰最终忍不住问。
“能量残留。”陈凯说,“在某些...事件发生后,环境中会留下可检测的痕迹。”
“什么样的能量?”
陈凯看了他一眼:“很难解释。你可以理解为一种‘印象’,像气味一样停留在空气中。但更持久,更...有意图。”
他在客厅的一堵墙前停下,那里挂着一幅米娅喜爱的风景画。指针再次剧烈跳动。
“这里发生过什么?”陈凯问。
米娅努力回忆:“没什么特别的...等等,有一次,就在彼得和埃莉斯遇害的那晚,我听到一声闷响,发现一个小雕塑掉在这里。但可能是建筑沉降...”
陈凯用放大镜检查墙壁,在画框旁边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:一个小小的倒三角,用铅笔轻轻画成,已经有些模糊。
“这是你画的吗?”他问。
“不!我从没见过这个!”
陈凯记录下来,然后说:“我需要和那位古董店主谈谈。现在。”
亚瑟的古董店位于一条安静的老街上,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古玩。当陈凯、米娅和约翰进入时,店主明显紧张起来。
“福姆太太,我说过我不想再参与这件事了。”亚瑟几乎是在恳求。
“亚瑟,我们需要知道真相。”米娅说,“这位是陈凯博士,他在帮助我们。”
陈凯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:“那个娃娃是从哪里来的?真正的来源。”
亚瑟犹豫了,看了看紧闭的店门,低声说:“我之前说的基本是实话,但...有些细节我隐瞒了。那个娃娃不是从普通的遗产拍卖来的。是一个男人卖给我的,他说是从一个老宅的清理中得到的,那栋宅子曾属于一个叫希金斯的家族。”
“安娜贝尔·希金斯?”陈凯问。
亚瑟惊讶地睁大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娃娃里有纸条。告诉我关于希金斯家族的一切。”
亚瑟叹了口气,示意他们到店后的小办公室里。房间拥挤而杂乱,堆满了未整理的物品。他翻找了一会儿,取出一个旧文件夹。
“我做了一点研究,在我开始怀疑那个娃娃...有问题之后。”他打开文件夹,里面是一些复印件和手写笔记,“希金斯家族在20世纪初住在城外的一栋大宅里。他们有一个女儿,叫安娜贝尔,1903年出生。根据记录,她九岁时死于肺炎。但...”
“但什么?”陈凯追问。
“有一些矛盾的记载。在当地图书馆的旧报纸档案中,我发现了一篇1912年的小文章,提到希金斯家发生了一场‘悲剧’,一个孩子‘意外身亡’,但细节模糊。更奇怪的是,在那之后,家族就与世隔绝了。宅子渐渐破败,最后一个家庭成员在1950年代去世,没有继承人。”
陈凯翻阅着复印件:“还有别的吗?关于他们的信仰?任何不寻常的活动?”
亚瑟犹豫得更久了:“有一些传闻...只是传闻。有人说希金斯家族参与‘奇怪的仪式’,尤其是在孩子死后。但那可能是邻居的闲话,你知道,对一个隐居的家庭总是有各种猜测。”
“宅子还在吗?”约翰问。
“几年前被拆除了,建了新的住宅区。”亚瑟说,“但有一件事...那个卖给我娃娃的男人,他说他在宅子的废墟中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地下室。娃娃就在那里,放在一个石台上,周围画满了奇怪的符号。”
陈凯的表情突然变得锐利:“那些符号,你能描述吗?”
亚瑟试图回忆:“我记不太清了,但他画了个草图。”他在文件夹中翻找,取出一张粗糙的铅笔素描。
纸上画着一个圆圈,内部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,中心是一个倒三角,三角中有一只眼睛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米娅指着陈凯之前发现的符号。
“这是封印符号。”陈凯低声说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波动,“用于束缚灵体,防止其离开某个地点或物体。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“你是说...”米娅的声音颤抖。
“我是说,那个娃娃不是一个普通的古董。”陈凯直视她的眼睛,“她是一个容器。而里面的东西现在似乎想要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