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冰冷的大手就扼住了他的后颈。
咔嚓!
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那溃兵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,身体瞬间瘫软。
老黑随手一甩,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便被抛飞出去,砰地一声砸在了马车的车厢壁上,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。
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,彻底引爆了僵尸骨子里的凶性。
老黑身上的尸气肉眼可见地翻腾起来,那双灰白的眼珠深处,仿佛有两点猩红的微光一闪而逝。它的动作,更快,更猛!
顾涅站在后方,藏身于杀戮的舞台之外。
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冷峻得同一块万年寒冰。
他的眼神却并非空洞,而是在高速地收集、分析着眼前的一切数据。
老黑胸口和面门的白色印记。
子弹被弹开的角度和力度。
那些溃兵枪械的型号、大致的口径。
这一切,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个清晰的防御力模型。
他要的,正是这种结果。
一场高效、暴力、毫无悬念的碾压。
这不仅是对铁尸战斗力的一次实战测试。
更重要的,是对他自身防御力的一次间接验证。
【铜皮】。
老黑的【铜皮】,与他自身融合的【铜皮】,同出一源。
既然老黑能够硬抗这个时代的老式步枪攒射而毫发无伤,那么他自己,自然也拥有同等级别的物理抗性。
这个结论,让顾涅的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安稳感。
在这个诡异、危险,又充满了机遇的世界里,法力尚未入门,道术还遥不可及。
这种刀枪不入的物理防御,其价值无法估量。
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他在面对危机时敢于布局、敢于冒险的最大底气。
他的思绪只是一闪而过。
而战场的屠杀,已然接近尾声。
在被凶性彻底激发的老黑面前,剩下的溃兵与待宰的羔羊无异。
他们的枪械失去了作用,他们的反抗显得无比孱弱。
利爪撕裂血肉,拳头砸碎骨骼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,又接连不断地戛然而止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不,甚至连半炷香都不到。
山道上,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七个鲜活的生命,此刻已经变成了七具无法拼凑完整的残尸碎块。
滚烫的鲜血浸染了泥土,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。黄澄澄的弹壳零星散落在血泊之中。
马车内,那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,此刻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顾涅这才从老黑那庞大的身影之后,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。
他踩着黏稠的血泊,皮靴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,最后落在了那些散落的、破损的老式步枪上。
他微微颔首。
这是一场完美的、符合他所有预期的僵尸屠杀秀。
一个念头传达过去,身上沾满血污、尸气翻腾的老黑瞬间安静下来,重新变回了那具沉默的杀戮工具,静静地矗立在原地,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。
顾涅抬起手,掸了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俯下身,开始了他的“摸尸”环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