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涅并没有急着处理这片血腥的修罗场。他的动作冷静而高效，在七具扭曲的尸体间穿行，开始了一场最高效的战利品收割。
黏稠温热的血液没过了他的靴底，发出“咕啾”的微响。
他首先伸手探入距离最近的一具尸体怀中，那是一个胸膛被彻底抓烂的溃兵。指尖触及的，是冰冷的金属和粗糙的布料。
几枚袁大头被他夹出，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冷光。
叮当。
大洋被随手扔进一个布袋里，发出的脆响是这片死寂中，除了马车内啜泣声之外唯一的乐章。
这些亡命之徒，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油水。
他继续着自己的工作，目标明确，动作没有一丝多余。
大洋、零钞、一切有价值的私人物品。
随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的、沾满血污的枪支上。
他捡起一支汉阳造，冰冷的钢铁触感从掌心传来。他拉动枪栓，机件发出清脆而干涩的“咔嚓”声。这声音，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，是死亡的预告。
而对于顾涅，它只是一个数据。
他将所有还能使用的枪支，以及散落在血泊中的一盒子弹，尽数收集起来，一股脑地塞进了老黑随身携带的那个巨大帆-布-行囊里。
老黑沉默地躬身，任由主人将这些沉重的钢铁塞满它的行囊，自始至终，它都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当顾涅的手指触碰到那名领头溃兵的尸体时，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视野的边缘，一行冰冷的虚拟文字毫无征兆地跳跃出来，带着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、清脆悦耳的提示音。
【检测到宿主击杀‘持械恶徒’……满足掠夺条件……】
【掠夺词条碎片：枪械精通（白）x1】
顾涅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一抹精光乍现即收。
他的意念没有丝毫迟疑。
“合成并融合。”
指令下达的瞬间，一股磅礴的信息洪流，冲刷着他的神kinh海。
那不是单纯的知识灌输。
是无数次重复的、已经烙印进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。
是子弹出膛时，枪托撞击肩窝的蛮横力道。
是硝烟与枪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是每一次呼吸的调整，每一次心跳的抑制，只为锁定远处目标的瞬间稳定。
汉阳造的五发弹夹如何快速装填。
毛瑟手枪的卡壳故障如何在一秒内排除。
如何在风中根据飘散的尘埃，估算出弹道的偏移。
保养、拆解、校准……
这一切，在短短一息之间，从陌生化为了本能。
他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再缓缓握紧。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。仿佛只要给他一把枪，他就能成为这片山林间最致命的猎手。
他是一个修道之人。
但在法力微末、道术尚是空中楼阁的乱世初期，这种来自另一个文明体系的杀戮技巧，其价值甚至不亚于一道入门的符箓。
多一把枪，就是多一条命。
顾dadao三千，能杀人的，就是好道。
他从不矫情。
处理完战场上的一切，顾涅的目光终于投向了那辆侧翻在路边的马车。
车厢仍在轻微地晃动，压抑的、绝望的哭泣声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他迈步走了过去。
染血的皮靴踩在枯枝败叶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叩击在车厢内幸存者的心弦上。
“咚，咚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车厢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啜泣。
“外面已经清理干净了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，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