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工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,魂都快飞了,手一软,铁铲“哐当”一声掉进了泥水里。
苏云没有再看他,也没有多做解释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,随手从一棵被雨水打湿的矮树上,折断了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。
然后,他将树枝扔到了棺材上。
“滋——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!
那根鲜活的、还带着绿叶的树枝,在接触到白色菌丝的瞬间,表皮迅速变黑、焦化,冒出一缕缕带着腥臭的黑烟。
不过眨眼的功夫。
一根完整的树枝,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彻底枯萎、溶解,最终化作一滩漆黑恶臭的粘稠液体,混入了雨水之中。
“嘶——!!”
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在场的所有人,都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骇得连连后退,看向那口黑棺的眼神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那个刚刚试图用铁铲去刮菌丝的工人,更是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。
他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只险些碰上菌丝的手,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,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。
这要是刚才那一铲子下去,或者手滑碰到了……
他这条胳膊,现在是不是也已经变成一滩黑水了?
“这是尸毒结晶。”
苏云的声音在雨中响起,将众人从无边的恐惧中拉了回来。
他的脸色也多了一分凝重。
“任老太爷的尸体,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僵尸的范畴,它甚至已经产生了一丝灵智。”
“它懂得利用尸毒和地脉阴气,在棺外结成菌丝,保护自己,同时汲取养分。”
“那……那仙长,这可怎么办?”
任发的声音都在发颤,嘴唇哆嗦着,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烧了它?”
“普通凡火,烧不掉它。”
苏云摇了摇头。
他从宽大的道袍内襟中,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玻璃瓶。
瓶子里装着大半瓶清澈的液体,在昏暗的光线下,微微晃动。
“这是贫道特制的纯阳烈酒。”
(其实是95%医用酒精混合了朱砂粉末)
话音落下。
“哗啦!”
苏云拧开瓶盖,手腕一抖,将整瓶液体尽数泼洒在了那口漆黑的棺材之上。
酒精与朱砂的混合液体,瞬间浸润了那层诡异的白色菌丝。
他后退一步,站在雨中,屈指一弹。
一点微弱的火星,自他指尖迸发,划出一道赤红的轨迹,精准地落入棺椁之上。
“轰——!!”
一团幽蓝色的火焰,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,冲天而起!
那火焰高达数米,在瓢泼大雨之中,不仅没有丝毫要熄灭的迹象,反而像是被浇了油一般,烧得愈发旺盛!
最恐怖的景象发生了。
在那幽蓝色的火焰之中,竟然传出了一阵阵尖锐至极的惨叫声!
“吱吱吱——!”
“吱吱——!”
那声音凄厉、怨毒,根本不似人声,倒像是将成千上万只活生生的老鼠扔进了滚油之中,疯狂挣扎、哀嚎!
“啊!鬼啊!”
“救命!那东西在叫!”
工人们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,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。
就连见多识广的九叔,此刻也是看得眼角狂跳,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这等邪异骇人之景,他闻所未闻!
所有人的视线,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始作俑者身上。
那个站在幽蓝火光之前,任凭阴雨冲刷,神色却始终平静淡然的年轻道士。
他们的眼中,除了恐惧,更增添了无以复加的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