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婉清没接话,扶着桌沿往里走,目光扫过谢砚舟。他穿白色衬衫,黑色西裤,袖扣整齐,眼神冷淡。和前世一模一样,每次家庭场合都像在参加董事会。
她假装脚下一滑,手肘撞到酒架。
玻璃杯倒下来,红酒顺着瓶身流下,直直泼在谢砚舟胸前。深红色液体迅速在白衬衫上晕开,一路滴到裤子上。
说是迟,那是快。
“啊!”她惊叫一声,退后半步,“对不起,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
没人动。
谢母脸色铁青,服务员愣在原地。谢砚舟低头看衣襟,一言不发。
姜婉清抬眼看他,声音软了些:“我头晕,先走了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步伐稳定,却不快。她知道他们不会拦她,这种场面越纠缠越丢脸。
走出餐厅,夜风扑面。她没叫车,沿着人行道慢慢走。手机震动,是谢母的未接来电。她没回,继续往前。
十分钟后,她回头看了眼如意楼。二楼那个包厢灯还亮着。她能想象谢砚舟低头擦酒渍的样子,也能想到谢母接下来会怎么训他。
嘴角轻轻扬起。
那瓶红酒,是她前世婚礼敬酒时亲手挑的。她说过,这是“百年好合”的寓意。结果呢?谢砚舟婚后第三个月就开始夜不归宿。
现在,她亲手把它泼在他身上。
这一局,她先动手。
回到顾家老宅已是九点。她进门没开大厅灯,直接上楼。卧室安静,窗帘没拉严,透进一点路灯的光。她坐在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,新建备忘录。
【三月十八日,婚约饭局日。红玉镯首次预警生效。谢母欲逼我提分手,谢砚舟配合演戏。反制手段:假醉泼酒脱身。影响:婚约节奏被打乱,谢砚舟情绪受挫。】
敲完最后一个字,她合上电脑。
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,由远及近,在门口停下。
她没起身去看。
几秒后,门铃响了。
她坐在原位,听着楼下管家的脚步声。门开了,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上来。
“姜婉清在吗?”
是谢砚舟。
她没动,也没出声。
管家回答:“姜小姐在楼上,我去叫她。”
“不用。”谢砚舟说,“我自己上去。”
楼梯响起脚步声,一步一步,很稳。
姜婉清看着房门把手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