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,但姜婉清听得很清楚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起身,只是坐在书桌前,手指轻轻搭在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上。屏幕还亮着,备忘录里的字没删,光标在一排排记录间跳动。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谢砚舟站在门口,没说话。
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三件套西装,袖扣是哑光黑的,和昨晚如意楼那件白衬衫完全不同。裤脚边缘沾了点水渍,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,像是刚走过雨后的人行道。
姜婉清依旧不动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她这才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静。“谢总深夜登门,不请自来,说这话不太合适吧?”
谢砚舟往前走了两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响声。他在离书桌一米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扫过她的脸,又落在桌上那台电脑上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合上电脑,动作干脆
“但我猜得到。昨晚我泼了你一身红酒,你这种人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谢砚舟盯着她,眼神冷得像冰。他没否认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两人同时顿住。
姜婉清站起身,绕过书桌往外走。谢砚舟没拦她,但跟了上去。
管家开门,外面是个快递员,手里抱着一束花。
“姜小姐,您的快递。”
是一束白玫瑰,包装纸是浅米色的,系着一条细丝带。卡片露在外面,写着一行字:工作顺利,勿忘友谊——陈默。
姜婉清接过花,嘴角微微扬起。
她没看谢砚舟,径直走向客厅茶几旁的玻璃花瓶。拔掉原来的干枝,把花一支支插进去。动作不急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谢砚舟站在客厅入口,没靠近。
他的视线从花移到卡片,再落到她脸上。眉头一点点皱紧。
“他对你倒是上心。”他说。
“朋友之间送束花,很正常。”
她把最后一支玫瑰插好,退后半步看了看
“这花挺贵的,进口厄瓜多尔白雪山,一枝要八十。”
“你以前从不收花。”
“以前我不懂行情。”她转身看他
“现在懂了。钱能买的东西,都明码标价。感情除外。”
谢砚舟脸色更沉。
她笑了笑,绕过茶几往厨房方向走。“喝点水吗?我刚好要倒一杯。”
他没回答。
她走到茶几边,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拧开保温壶倒水。水刚满,手腕一歪,杯子滑出去,整杯水泼在谢砚舟西裤下摆。
水顺着布料往下淌,在裤管上留下一大片深色痕迹。
“啊。”她轻呼一声,“对不起。”
谢砚舟没动,也没出声。
她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手帕,开始擦他裤腿。动作不慌不忙,一点不像道歉的样子。
距离很近。她抬头时,几乎能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。
她忽然凑近一点,声音放得很轻:“谢总,这水渍……像不像您泼在我身上的那份婚前协议?”
谢砚舟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晚的事他记得。签完协议那天,她想好好谈一谈,他直接把文件摔在她脸上,纸页散了一地,有几张还沾了咖啡。
她说“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”
他回了一句“谈完了”。
现在,她用一杯水,把那一幕翻了出来。
他一把抓住她手腕,用力往上拽。
姜婉清被拉得踉跄了一下,站稳后没挣脱,反而笑了。“怎么,怕我碰脏您?还是……怕我想起来什么?”
谢砚舟盯着她,呼吸变重。他原本想来质问她昨晚为何失约、为何挑衅,可现在,他发现自己才是被逼到墙角的那个。
就在他抓着她手腕的瞬间,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抹红。
她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,通体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此刻,那镯子正泛着一层极淡的光,像是内部有东西在流动。
他愣住了。
那光只闪了一瞬,很快就消失。
但他看到了。
姜婉清也察觉到了。红玉镯发烫,说明今天这个节点很重要。前世今天发生了什么?她快速回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