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主路,拐进小区地下车库。姜婉清停好车,拎包下车,电梯上升时她看了眼时间:凌晨三点四十六分。
她没睡。
洗漱完坐在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,调出备忘录。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:“反向施压生效,敌方出手,节奏可控。”她新增一条记录:
【三月十九日03:50,旧物回收完成。心理切割完毕,进入战术阶段。】
合上电脑,她躺下闭眼。天快亮时才迷糊睡着。
七点二十,闹钟响。她起床冲澡,换上米白色西装套裙,外搭一件浅灰风衣。手腕上的红玉镯贴着皮肤,凉的。
刚出门,手机震动。
谢砚舟发来消息:“九点,谢氏会议室,谈婚后资产安排。”
她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键盘上没动。
下一秒,左腕一热。
红玉镯发烫了。
她立刻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——前世就是今天,谢砚舟用温柔语气哄她签了一份“婚前财产梳理协议”,条款写得漂亮,实则把她名下三处房产和顾家给的嫁妆基金全部转入谢氏信托,由他全权管理。
签完字那天,他还抱了她一下,说:“以后钱都是你的,我替你管着更安全。”
她信了。
结果三个月后,她想动用基金救急父亲手术费,被财务以“受益人权限未激活”为由拒绝。再后来,那笔钱成了林若薇回国接风宴的开销。
现在,他又来了。
姜婉清回消息:“好,准时到。”
她开车去谢氏集团大楼,九点整走进会议室。谢砚舟已经到了,坐在长桌另一头,穿深灰西装,袖扣闪着冷光。
桌上放着文件夹,封皮写着《婚姻财务规划草案》。
“来了。”他抬头看她,“坐。”
她坐下,接过他递来的文件,快速翻阅。每一条都和前世一样,连排版都没变。
“你看一下重点部分。”他说,“第十二条是关于共同账户的设立,第十五条涉及不动产托管。”
她点头,不动声色把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。
翻到第十三条时,谢砚舟低头签字确认附件页。
她手一抖。
咖啡泼出。
深褐色液体瞬间浸透协议关键页,墨迹晕染,数字模糊。
“啊。”她轻叫一声,“对不起。”
谢砚舟抬眼,眉头皱起:“你故意的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手滑了。”
他盯着那份湿漉漉的文件,脸色沉下来。
她趁机拿起手机,拨通谢母电话,按了免提。
“阿姨?”她声音甜甜的,“砚舟刚才说要把城西那栋别墅过户给我,您知道吗?说是今天就能办手续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
“什么别墅?”谢母声音冷了,“哪一栋?”
“就是你们去年装修好的那套,带花园泳池的。”姜婉清笑着说,“砚舟说那是给我准备的新房礼物,还说让您做个见证。”
谢砚舟猛地站起身,椅子往后一推,发出刺耳声响。
“够了!”他一把抓起被咖啡泡烂的协议,当着两人面撕成两半,又撕,再撕。
纸片落了一地。
“不用签了。”他盯着姜婉清,“你既然不信我,那就什么都别谈。”
她垂眸,轻轻吹了口气,把碎发撩到耳后。腕间的红玉镯还在微微发热,但她脸上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说的话,是不是真的。”
谢母在电话里冷冷开口:“姜婉清,你要是想拿房子,直接说就行,何必这样闹?”
“我没有闹。”她收起手机,看着谢砚舟,“我只是想要个承诺。你要真愿意给,我现在就去房管局。”
谢砚舟盯着她,眼神像刀子。
她也看着他,不躲不闪。
三秒后,他转身就走,门被摔上。
她慢慢捡起一片纸屑,放进包里。起身时顺手把咖啡杯倒扣在托盘上,滴干净最后一点残液。
走出谢氏大楼,阳光刺眼。她戴上墨镜,嘴角动了动。
不是笑,是放松。
回到车上,她打开备忘录,新增一条:
【三月十九日10:17,陷阱规避成功。反向施压升级,敌方情绪失控,计划提前破裂。】
发完,锁屏。
她没回家,而是绕路去了趟文具店。买了支录音笔,最小号的那种,塞进一个水晶天鹅摆件的底座空腔里。胶水封好,看不出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