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婉清走出电梯,阳光从玻璃幕墙斜照进来。她抬手看了眼腕表,十一点二十三分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三下,是谢母的未接来电。
她没回。
反手拨通了谢砚舟的号码。
“我在公证处。”她说,“你要是不想我被误会图你家财产,现在就过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谢砚舟声音冷。
“我说,婚前财产得先说清楚。”她语速平稳,“你家不是怕我贪钱吗?那就公证。我的资产归我,你的归你。白纸黑字,谁也赖不掉。”
“你突然提这个?”
“不突然。”她靠在墙边,“是你妈让我三点过去补签文件。我不想去,但又怕人家说我躲事。不如早点把话说开,免得以后麻烦。”
他又没说话。
“来不来?”她问,“不来我就自己签了,留一份给你。”
“你在哪家公证处?”
“市中心,民生路那家。”
“等我。”
电话挂断。
姜婉清把手机放回包里,走进大厅。前台正在接待一对中年夫妻,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低头看协议。空气里有打印机工作的声音。
她在角落坐下,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她昨晚熬夜写的《婚内财产各自所有协议》草案。条款清晰,用词专业,连税务分割都列了明细。陈默帮她改过两遍,说这版本就算上法庭也能站住脚。
她翻到签名页,指尖划过空白处。
前世这个时候,她还在公司加班,等着谢砚舟的消息。谢母一个电话把她叫回家,说是“家族财务调整”,要她补签婚后监管协议。她懵懂答应,签字时手都在抖。后来才知道,那份协议等于把她变成谢家的提款审批员,连买条裙子都要报备。
现在,她提前来了。
不是被叫来的。
是自己约人来的。
手机又响。
谢母。
她直接按了拒接。
再响。
再拒。
第三次响起时,她终于接了。
“妈。”她语气轻快,“我已经到公证处了。”
“什么?”谢母声音拔高,“谁让你去的?我不是说三点吗?”
“是您说的啊。”她笑,“我还以为越早越好呢。反正谢砚舟也知道了,他马上就到。”
“你……”谢母顿了一下,“你别乱来!你现在过去干什么?”
“办正事啊。”她说,“您不是担心我图钱吗?那我把话说清楚。我和谢砚舟婚前财产各自独立,以后谁赚的归谁。这样您放心了吧?”
“你疯了?”谢母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这话传出去像什么吗?”
“像正常人结婚前该谈的事。”她看着门口,“哦,谢砚舟到了。我先挂了。”
不等对方回应,她挂了电话。
玻璃门推开,谢砚舟走进来。黑色大衣,脸色沉。
他走到她面前,盯着她手里的文件。
“这就是你要公证的内容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她递过去,“你看一下。如果有问题可以改。”
他接过,快速翻阅。
一页,两页。
突然,他抬眼:“你什么意思?‘双方不得干涉对方投资决策’?‘收入与负债独立承担’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管你的钱,你也别想管我的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我以为结婚就是合为一体。”她说,“现在我知道了,一体的前提是两个人都站着。跪着合并,叫依附。”
谢砚舟手指收紧,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你从来没看清过我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以为我乖乖听话就是爱?其实那是傻。现在我不傻了。”
他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。
纸张散开,像雪片落地。
他弯腰,一把抓起,撕成两半。
再撕。
碎片纷纷扬扬。
周围人都看了过来。戴眼镜的年轻人停下笔,中年夫妻交头接耳。
姜婉清没动。
她掏出手机,打开相机。
咔嚓。
咔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