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婉清推开家门的时候,手腕上的红玉镯还在发烫。
她没开主灯,只让玄关那盏暖黄的小灯亮着。手机放在枕头边,摄像头对着房门方向。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,开始整理今天公证处的记录。时间是下午一点十七分,窗外有车流声,但她耳朵一直听着楼道。
她知道今晚不会太平。
谢母那个“滚”字还挂在朋友圈底下,像根刺扎在谢家脸上。谢砚舟撕了协议,却没拦住她走。这种失控感,他们受不住。
果然,晚上十点二十三分,门口传来钥匙乱捅的声音。咔哒、咔哒,试了好几次才对上锁孔。门被猛地推开,谢砚舟跌进来,领带歪到肩膀上,西装皱得像隔夜饭盒。他身上全是酒气,眼睛通红,看见她在书房就直冲过来。
“姜婉清!”他一把抱住她,力气大得让她撞在椅背上,“别走……你别离开我……”
她没挣扎。
左手悄悄摸到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,镜头对准两人贴得很近的脸。她的声音很轻:“谢砚舟,你爱我吗?”
他埋在她颈边,呼吸滚烫:“爱……我只爱你……从头到尾都是你……林若薇算什么,我妈算什么,谢家也无所谓……你不能不要我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,她手指一划,录像结束。
下一秒,她抓住他胳膊反手一推,膝盖顶向他腿弯,直接把他踹倒在沙发上。动作干净利落,连头发都没乱。
谢砚舟愣住,醉眼朦胧地看着她。
“清醒点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说的话,明天就会后悔。”
说完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,递过去也没让他接,只是放在茶几上。水面上映出他狼狈的脸。
她回房间换了睡衣,把手机插上充电线,视频立刻上传到加密云盘,同时生成三份副本。一份存进U盘藏进书架夹层,一份发到自己另一个邮箱,最后一份剪了个十五秒片段,留着备用。
那一晚她睡得很安静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二分,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“谢妈妈”。
她按下接听,没说话。
“姜婉清!”谢母声音尖锐,“你一个姑娘家,半夜让男人上门,还录音?你到底安的什么心!”
她听着,等对方一口气骂完,才开口:“阿姨,您要不要看看昨晚的完整录像?谢总抱着我说‘非我不娶’,感情真挚,我都感动哭了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。
“他还说,林若薇是替身,谢家财产随便我管,只要我不走。”她继续说,“要不我发给您听听?原声更动人。”
“你——”谢母咬牙,“你这是逼婚!”
“不是我逼。”她笑,“是他自己来的。您儿子喝多了嘴太实,怪谁呢?”
“婚约取消!”
“好啊。”她说,“省得我再去跑一趟公证处。正好我也懒得结。”
说完她挂了电话,顺手把那段十五秒音频拖进家族微信群,备注写:【谢总真情流露,大家早安听个乐】
群里先是沉默,接着有人撤回消息,有人退群,还有人发了个红包试图转移话题。
八点零三分,门铃响了。
她开门,谢砚舟站在外面。黑眼圈很深,脸色发青,像是整夜没睡。他没说话,直接走进来,在客厅中央站定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上。
红玉镯在晨光里泛着微润的光,刚好从袖口滑出来半寸。
她不动,也没遮。
他就那样盯着,眼神越来越沉,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哑,“早就知道我会来?”
她没回答,转身拿起手机,点开相册,找到那段视频,播放键停在“你爱我吗”那一帧。画面里的谢砚舟满脸泪水,嘴唇颤抖。
她把屏幕转向他。
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她合上手机,走到玄关拿包。
“谢总。”她说,“酒醒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