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四十六分刚过,姜婉清签完最后一份文件,抬手看了眼腕表。红玉镯的温度已经退了,但她知道这不代表安全。
谢砚舟还站在原地,像一根钉在舞台边缘的桩子。他没走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,眼神像是要把她钉在墙上重新审判一遍。
她拎起包,转身准备离开签约区。脚步刚动,音乐忽然一变。
前一秒还是轻快的流行曲,下一秒直接切进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的前奏。
全场愣住。
主持人还没反应过来,话筒已经被一只手夺走。
是谢砚舟。
他站上小舞台,手指扣着金属话筒架,声音低沉却穿透全场:“今天你要嫁给我——”
有人“啊”了一声,紧接着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。
姜婉清停下脚步。
她不是惊讶,而是立刻明白了——今天是三月二十二日。
前世这一天,谢砚舟在家族宴会上当众献唱,说要“用歌声定终身”,把她哄得泪流满面。那时她以为这是浪漫,现在看,不过是情感操控的剧本重演。
手腕上的红玉镯突然微微发烫。
“今日因果已至。”
来了。
她不动声色地走到蛋糕车旁。那座奶油摩天楼还在,顶端的“囍”字糖饰闪着金光,像块会反光的切糕。
谢砚舟继续唱,一句接一句,目光始终锁着她。他的声音其实不错,咬字清晰,节奏稳,但越是认真,越显得荒唐。
“想娶你为妻,把你捧在手心……”
姜婉清拿起蛋糕刀。
旁边同事小声问:“姜总,您要再切一次?”
她没回答,只看着台上那个一身黑西装的男人。
他知道她在看,唱得更用力了:“从此不再是一个人,组成我们的家庭……”
快到副歌高潮了。
她抬起手,刀尖对准“囍”字底部。
“yesido——”谢砚舟唱出英文词的一瞬,她手腕一压。
咔嚓。
糖“囍”应声而落,完整不碎,像块刚出炉的中式点心。
全场屏息。
她没停,几步走上台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,一手捏住谢砚舟下巴,另一手把那块“囍”塞进他嘴里。
“甜吗?”她问。
谢砚舟瞪大眼,嘴唇被糖块撑开,半个音都没发出来。
姜婉清松手后退一步,拍了拍手,“结婚是喜事,不能浪费。”
全场死寂。
有人低头捂嘴,肩膀直抖。有人悄悄打开手机录像,又迅速关掉——这种场面,传出去就是职业生涯终结。
谢砚舟终于缓过劲,猛地吐出那块糖“囍”。糖块砸在地上,弹了一下,滚到麦克风线边。
他低头看,发现糖块裂开,里面夹着一张折叠极小的纸条。
他捡起来展开。
上面一行打印体小字:
“谢砚舟,你唱错词了——该是‘今天你要放过我’。”
他手指一颤,纸条飘落在地。
姜婉清已经转身往出口走。包甩在肩上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。
没人敢拦她。
也没人敢笑。
直到她推开宴会厅大门,才有人低声嘀咕:“这哪是女高管,这是女战神吧……”
谢砚舟站在台上,手里还攥着话筒。主持人想上来救场,刚靠近就被他一个眼神逼退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音乐还在放,但没人跳舞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像打光的审讯室。
角落里,一个实习生小声问前辈:“他……会不会疯?”
前辈摇头:“他已经疯了,只是现在才被人揭出来。”
姜婉清走出大厅,走廊空旷。电梯显示“15”,正在下行。
她靠墙站着等。
手腕上的红玉镯还在发烫,比刚才更明显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没去碰。
三月二十二日,前世她答应谢砚舟求婚的日子。
今天她没答应,反而亲手把“婚”字塞回他嘴里。
因果已至。
她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。
新建一条:
【3月22日】
-谢砚舟当众献歌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
-切“囍”塞嘴,附赠反转纸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