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车库,姜婉清握着方向盘,手机在副驾震动。她瞥了一眼,是日历提醒弹窗:【3月22日关联事件冷却结束】。
几乎同时,左手腕内侧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。
红玉镯又烫了。
她没减速,也没看表,直接踩下油门调转方向。导航重新设定,目的地从“顾家老宅”改成“云隅咖啡馆”。
前世这一天,谢砚舟约她在这家店谈婚后事业安排。结果他拿出一份竞业协议,说是为了保护谢家商业机密,要求她婚后三年内不得进入金融圈任何核心岗位。
她当时心软,签了字。后来想重返投行,被多家公司拒之门外,理由都是“受限于前夫公司的条款”。
现在,轮到她来清算。
二十分钟后,她推开咖啡馆玻璃门。店里灯光偏暗,背景音乐是轻爵士。她径直走向靠窗的卡座——那个位置正对门口,视野开阔,适合观察对手进门前的状态。
她坐下,点单:“桂花拿铁,不加糖。”
服务生记下离开。她打开平板,最后检查一遍文件夹里的《解约及反向赔偿告知函》。条款清晰,措辞冷静,每一条都经得起法律推敲。最末一页附则写着:因原协议导致当事人职业发展受阻,现提出精神与经济损失赔偿,总额十亿元整。
她合上平板,放在桌角。
七分钟后,玻璃门再次推开。
谢砚舟走进来。西装依旧笔挺,但领带比昨晚松了两格。他看到她,脚步顿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来。
“你约我?”谢砚舟问。
她没起身,也没笑,只把平板推向他面前。
“谢总,您当年让我签的竞业协议,现在该还我了。”
谢砚舟皱眉,拿起平板翻了几页。起初还算平静,直到翻到附加赔偿条款,嘴角忽然扯了一下。
“十亿?”冷笑一声。
“姜婉清,你值吗?”
她没回答,只是抬起手机,屏幕亮着录音界面,红色圆点正在闪烁。
谢砚舟眼神一沉。
“你在录音?”
“全程。”
“包括你刚才那句‘你值吗’。这句话会被提交给律师团队,作为人格贬损证据之一。”
周围几桌客人开始悄悄抬头。有人低头刷手机,估计已经在发朋友圈。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甚至把咖啡杯挪开,腾出桌面放手机偷拍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。
谢砚舟盯着她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他坐下来,把平板放回桌上,声音压低: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?”
“从我失望那天。”
“你做的每一件事我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在备忘录里。你现在看到的,只是其中一条。”
“失望?”他眯起眼。
她没否认,也没解释,只说:“协议我已经送达。无论你是否签字,法律效力即刻启动。三日内若无正式回应,我会向仲裁委提交申请。”
谢砚舟沉默几秒,忽然笑了声:“所以昨晚的事还不够?你还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?”
“不是我逼你。”
“是你当初逼我签协议的时候,没想过会有今天。”
他手指敲了下桌面:“你以为这种文件真能生效?竞业限制有合理范围,十亿赔偿荒谬至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