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时，姜婉清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。
推送标题跳出来——《谢氏集团股价暴跌40%，谢砚舟车祸送医》。
她睁开眼，目光在那行字上凝了三秒，指尖一划，新闻页面被悄无声息关掉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：“姜总，回公寓吗？”
“去仁和医院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车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路灯连成一串流动的光带掠过。她没再开口，只是把包搁在膝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腕的红玉镯。玉镯微凉，没半点发烫的迹象——今天不是什么关键日子，也没有该触发的因果节点。可她心里清楚，这一趟，非去不可。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。
她吩咐司机：“去楼下水果摊买篮最普通的果篮，就苹果、橙子、葡萄，不用花哨包装，也别带卡片。”
等司机拎着果篮回来，她接过，亲自提着走进住院部大厅。
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，镜面映出她一丝不苟的模样：黑色西装套裙，头发梳得整齐，脸上没多余情绪。她抬手理了理袖口，电梯门一开，径直走向307病房。
走廊很静，灯光透着股冷意。她在护士站前停下，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。
护士抬头，看清来人时愣了愣——是姜婉清，圈子里谁不知道她和谢砚舟是死对头。
“麻烦把这个送给307的谢砚舟先生。”她把果篮递过去，声音轻而稳，“就说，祝谢总早日康复。”
护士连忙接过：“好的，我马上送进去。”
姜婉清转身就走，脚步没停，也没回头。
刚到电梯口，身后传来病房门被推开的声响。
“刚才那位女士……是不是姜总？”
是谢砚舟的声音，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她的脚步微顿，却没回头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，她走进去，按下一楼。
门合上的瞬间，她仿佛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，却终究没再回望。
?
病房里，谢砚舟刚醒没多久。
车祸发生在昨晚。新品发布会结束后，他开车离开，雨刮器一遍遍扫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，脑子里却全是姜婉清白天在台上说的话——“有些人啊，砸八亿投资不是为了项目多牛，就是单纯想给我添堵。”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攥越紧，心神恍惚间，一辆货车突然违规变道。他猛打方向，车子狠狠撞上护栏，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“她看到了。”
醒来时已经在医院，脑震荡加轻微骨折，右手打了厚厚的石膏。
医生叮嘱要静养，可他怎么也睡不着。
梦里全是零碎的画面——姜婉清当着众人的面烧掉他送的领带，把热咖啡泼在他的西装上，切了块蛋糕硬塞到他嘴里，还在他办公室揭穿那枚藏在绿植里的摄像头……每一个场景都像针，扎得他心口发疼。
护士进来换药时随口提了句：“刚才有人来看你。”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谁？”
“姜总。”护士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，“她没进来，让我转话，祝你早日康复。”
谢砚舟猛地坐起来，牵动伤口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已经走了。”
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，护士根本拦不住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赤着脚冲出病房。
走廊尽头，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。
那个背影，挺拔、决绝，他认了一辈子。
“姜婉清！”他嘶吼出声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可电梯里的人，没有回头。
门彻底合上，红灯闪烁着往下跳，像敲在他心上的重锤。
回到病房，他扑到床头柜前，一把将果篮翻了个底朝天。
一张折好的纸条，从苹果底下掉了出来。
展开，是她清秀的字迹，却冷得像冰：“谢总，当年我出车祸时，您可没来看我。”
他盯着那句话，手指一点点收紧，纸条边缘被捏得发皱，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里。
心跳骤然加快，呼吸变得急促而浅。
“啊！”护士突然惊叫一声，“输液管回血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