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看见鲜红的血正顺着透明的输液管逆流而上,眼看就要涌进针头。
护士慌忙拔掉针头,按住他的手背:“谢总你冷静点!情绪太激动会出事的!”
他没说话,只是死死攥着那张纸条,指节发白,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天花板惨白,灯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他仰头望着,眼神空洞得吓人。
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彻底放下你。
不是恨,不是报复,而是连多看你一眼,都觉得多余。
?
姜婉清走出医院大门时,天空下起了小雨。
司机撑着伞跑过来,她摆了摆手,径直走进雨里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,她却没躲,任由微凉的雨丝落在脸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银行的到账通知:五百万的项目尾款,一分不少。
她打开备忘录,新建一条记录:
【4月19日,谢砚舟车祸住院。
我去送了果篮,没进门。
纸条已送达。】
顿了顿,她删掉最后一句,改成:
【今天路过医院,顺便买了水果。】
之后,她发了一条朋友圈,仅谢砚舟可见。
收起手机,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。
车窗升起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
后视镜里,医院的招牌渐渐模糊,最后消失不见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手腕上的红玉镯,依旧安静微凉。
三天的冷却期,才过了一天。
但她心里清楚,有些账,从递出那张纸条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还清了。
?
病房里,谢砚舟终于被护士安抚着躺下。
新的输液管重新接好,药水一滴一滴,缓慢而规律地落下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,雨水打湿了一角,字迹晕开了些许,却依旧清晰刺眼。
护士在一旁小声嘀咕:“这姜总也真是的,人都住院了,还来添堵。”
没人回应她。
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,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谢砚舟的眼睛一直睁着,死死盯着天花板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直到夜班医生查房,发现他的血压又一次飙升。
“赶紧调药量!”医生急声道。
护士慌忙翻找病历本,顺手把那篮没人动过的水果往墙角推了推。
最上面那颗苹果滚了一下,停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隐隐传来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短暂地照亮了病房。
谢砚舟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那口型,清晰可见。
是三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下一秒,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,打破了所有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