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她早就在暗中布局,现在不过是把当年他欠她的,一点一点还回去。
“谢总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,“您说过的话,总该算数吧?”
谢砚舟嘴唇动了动,想反驳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以前总觉得,姜婉清是软弱的,是离不开他的,是只能依附他的菟丝花。可现在,她站在那里,眼神坚定,手里握着他最忌惮的东西——铁证和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的时间差。
她甚至没费什么力气,就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“我不签。”他憋了半天,终于挤出三个字。
姜婉清弯腰,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,递到他面前:“我已经提交了法院调解申请,今天来这儿是登记,不是让你做决定。你不签,流程照样走。”
她直起身,目光平视着他:“而且,刚才你撕的,只是副本。公证过的原件,我还好好收着。”
谢砚舟猛地后退一步,后背撞到了身后的长椅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“从你第一次冷眼旁观谢母羞辱我那天起。”姜婉清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着他的心。
谢砚舟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他不是愤怒,而是害怕。他突然开始怀疑,这几年的相处,是不是每一步都踩在了她设好的圈套里,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,毫无察觉。
?
民政局大门外,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,停在台阶下方。
车窗降下,陈默坐在驾驶位上,没下车,也没按喇叭,只是静静看着台阶上的两个人。
姜婉清转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她的脚步沉稳,方向明确,没有一丝犹豫。
她没有走向那辆等在下面的车,也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谢砚舟站在民政局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些碎纸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周秘书想上前扶他,被他一把甩开。
“她凭什么?”他低声呢喃,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困惑。
没人回答他。
姜婉清走到车边,手搭在车门把手上,却没立刻拉开车门。
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风吹起她的衣角,几缕发丝扫过脸颊,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像,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谢砚舟终于忍不住,迈步追了下来,冲着她的背影喊:“姜婉清!”
她停下脚步,却没回头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姜婉清缓缓转过身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:“我想让你知道,我从来都不是非你不可的人。”
说完,她拉开车门,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引擎启动,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,只是稳稳地停在原地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彻底隔开了她的过去和现在。
谢砚舟站在路中央,左手捏着那些早已不成形的碎纸屑,右手的石膏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进眼里,涩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看见轿车的后视镜里,姜婉清低头看了一眼手腕——那只红玉镯,还在微微发烫,像是在宣告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