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刚停稳,姜婉清推门下了车。
没回头瞥那辆黑轿车一眼,也没理会身后街道上是否有视线黏着,她脚步不停,穿过商业区熙攘的人流,径直走进那栋玻璃幕墙反光的大楼。
发布会在三楼。
刷卡进场时,主持人正对着话筒“喂喂”试音,灯光打在中央的演讲台上,亮得有些晃眼。媒体记者们陆续落座,一个个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了主宾席。
谢砚舟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第一排左侧,深灰西装穿得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左手搭在膝盖上,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。
姜婉清站在入口处,目光精准落在那枚戒指上。
手腕忽然一烫。
是那只红玉镯,温度不算灼人,却足够清晰地提醒她——今天是因果之日。
她闭了闭眼,三秒后睁开,眼底只剩一片平静。
前世这一天,谢砚舟就是戴着这枚戒指,在慈善晚宴上牵起林若薇的手,对着满场宾客轻描淡写地说“我们只是朋友”。全场掌声雷动,只有她缩在角落,看着自己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婚戒,戴在本该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位置上,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现在,他把这恶心的一幕,搬到了公开的发布会现场。
想靠这枚婚姻符号,绑住她的公众形象,继续扮演他的“完美妻子”?
姜婉清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封面“分居声明”四个字格外醒目。纸张边缘被她的指甲反复划过,边角微微翘起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。
主持人刚宣布提问环节开始,她立刻站了起来。
全场骤然静了一瞬。
所有摄像机的镜头,齐刷刷转向了她。
姜婉清举起手中的文件,正面对准最中央的镜头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各位媒体朋友,麻烦关注这份文件——谢氏集团谢砚舟先生与本人姜婉清,自即日起,正式分居。”
台下瞬间哗然。
有人低头飞快刷着手机,有人猛地抬头盯着大屏幕上切换的画面,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此起彼伏。
谢砚舟坐在原地没动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瞬间冻住,没了半分平日的从容。
姜婉清转头看向他,语气依旧平稳:“谢总,您今天戴的这枚婚戒,是我买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他骤然紧绷的下颌线:“现在,物归原主的权利,也该还给我了。”
说完,她直接将文件递给旁边最近的摄影记者:“具体内容请查阅附件,关于私人感情,我不接受任何质询。”
现场彻底乱了。
记者们纷纷举手,胳膊举得比谁都高,主持人扯着嗓子试图控场,却根本没人听他的。
谢砚舟终于站了起来。
他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她,嘴角扯了一下,那表情说不清是笑,还是咬牙切齿的难堪。
有人高声喊:“姜女士!这是不是离婚的前奏?”
姜婉清没等主持人点名,直接接过话头,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:“分居不是谈判,是通知。”
全场再次陷入寂静。
“在此期间,谢总若再以夫妻名义参与我的公开行程,或擅自联系我本人,都将视为侵犯个人安宁权,我会保留一切法律追诉的权利。”
她说完,合上手中的文件夹,转头看向主办方,语气平静无波:“我可以开始了吗?”
两秒钟的沉默后,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。
不是全场雷鸣,却足够响亮,带着点意料之外的喝彩。
几个财经记者一边点头记录,一边压低声音议论:
“这女人是真敢,够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