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平稳降落在樟宜机场,姜婉清解开安全带,拎起包走出机舱。廊桥玻璃外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,她抬手挡了挡,瞥了眼腕表——十一点二十三分,分秒不差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,震感不轻,是星瀚科技本地负责人发来的消息:【项目立项仪式定在明天上午九点,场地已确认,合作方资料稍后发你】。
她刚回了个“收到”,邮箱提示音紧跟着响起。一封加急邮件弹窗跳出,标题刺得人眼一跳:《甲方代表变更通知》。
原定的甲方代表因家庭原因临时退出,谢氏集团董事长特批,由谢砚舟全权接管该项目监督权。
她盯着屏幕顿了三秒,点开附件。文件末尾盖着鲜红的公章,签字栏里“谢砚舟”三个字龙飞凤舞,透着股惯有的掌控欲。
果然,他还是来了。
走进接机大厅,陈默安排的司机早已举着写有“姜总监”的牌子等在出口。上车后她打开备忘录,指尖划过日期——3月27日。
前世就是这一天,谢砚舟以投资方身份一票否决了她的方案,理由轻飘飘一句“数据保守,缺乏想象力”。可没人知道,那个被他批得一无是处的方案,恰恰避开了后来导致项目资金链断裂、三年收不回成本的所有坑。
手腕上的红玉镯贴着皮肤,微凉如常。
但她心里清楚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酒店会议室里,姜婉清把电脑连上投影仪,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里面是谢氏三年前“南湖智慧城”项目的完整复盘报告,从预算偏差明细到现金流断裂节点,再到最终审计结果,一应俱全,全是陈默花了两个月才挖到的核心资料。
她给助理发消息:“准备两套汇报材料,第二套重点加上南湖项目的对比分析,数据标红。”
助理秒回:“明白,已同步打印。”
下午三点,她正对着财务模型核对数据,手机突然响了。是星瀚科技驻新负责人莫杰的电话:“姜总监,谢总已经到了,正在会议室看资料。他说想提前开个协调会,你这边方便吗?”
“时间?”
“四点半,会议室B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合上电脑,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西装领口。镜中的女人眉眼沉静,眼神稳得像淬了火,没有半分前世的慌乱。
四点二十五分,姜婉清推开会议室B的门。
谢砚舟坐在主位,穿一身黑色三件套西装,指尖夹着平板,抬眼扫过来时,嘴角扯了扯:“来得挺准时。”
“你定的时间,自然不能迟到。”她在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,“这么急着开会,是方案有什么紧急问题?”
“问题倒是没有。”他把平板往桌中间一推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,“就是你这份方案的回报率预估太低,风险控制做得跟小学生作业似的。怎么,怕我投的钱打水漂,没法向星瀚交代?”
姜婉清没接话,直接打开自己的电脑。
投影幕布瞬间亮起,一组柱状图赫然出现。
“你说我数据保守?”她指着图表上的红色曲线,“不如看看三年前的南湖智慧城项目。当时你拍板的预期回报率18%,结果运营刚满一年,亏损就达67%。谢总,这个决策人,是你吧?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两名外籍顾问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悄悄低下头,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了几笔。
谢砚舟脸上的嘲讽淡了下去,指尖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那次是因为政策突变,属于不可抗力。”他硬着头皮辩解。
“政策并非不可预测。”姜婉清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,屏幕上出现谢氏内部评估报告的扫描件,“你们自己的报告里明明白白写着‘存在土地审批延迟风险’,但最终提交给董事会的版本,把这一条删得干干净净。为什么?”
她抬眼看向他,眼神锐利如刀:“因为你当时急着立项冲业绩,根本没把风险放在眼里。我说得对吗?”
没人应声。
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,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
谢砚舟猛地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投影幕布前。他盯着屏幕上的报告看了足足五秒,转身时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:“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?教我做事?”
“我不是教你。”姜婉清合上电脑,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,“我只是提醒你,别让同一个坑,绊你两次。”
“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?”他突然拔高声音,“一个被顾家扫地出门的养女,靠星瀚施舍点项目做做,就敢在我面前摆架子?”
姜婉清没急着反驳,左手腕却突然一热——红玉镯的温度顺着皮肤往上窜,带着熟悉的灼热感。
她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口,遮住那只发烫的镯子。
她知道,前世他就是在今天,当着所有合作方的面强行否决了她的提案。
只是这一次,她早有准备。
谢砚舟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腕,眼神莫名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