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婉清摁灭手机屏幕,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。她走到书桌前坐下,打开笔记本电脑,备忘录页面弹了出来,最新一条记录是凌晨刚记的:【3月28日,因果日达成】。
她刚要关掉页面,左手腕突然一阵发烫。
不是错觉,是红玉镯又热了。
这次的温度比以往都高,像是滚烫的水珠溅在皮肤上,灼了足足三秒才慢慢褪去。她低头看镯子,颜色没变化,也没发光、没震动,可她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翻回备忘录里的“重大事件日历”,她快速滑动屏幕,3月29日那一栏写着:谢砚舟向发改委张处长行贿五十万现金,为滨江新城项目审批铺路。
那天他穿著黑色大衣,拎着个不起眼的纸袋走进茶楼包间。回来后他跟她说:“事情搞定了。”她当时还傻乎乎地为他高兴。
现在想来,只觉得可笑。
此刻是上午六点零七分。谢氏档案室每天上午九点开放,十一点关闭,只有这两个小时能进B区的财务卷宗柜。错过这次,就要再等三天,可她一天都等不了。
她拨通陈默团队IT负责人的电话,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调取我临时项目顾问的权限记录,伪造一份周秘书审批的日志,注入系统后台。”
对方问要不要留追踪痕迹。
她答:“不留。我要它看起来就是正常的流程操作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”
挂了电话,她起身换衣服,深灰色风衣配黑色西裤,脚上踩了双平底鞋,工牌挂在胸前。出门时天还没亮透,冷风刮在脸上,带着点刺骨的凉。
七点四十五分,她站在谢氏总部地下一层的清洁通道口。人脸识别主闸要八点半才启动,早班保洁有独立的刷卡权限,她刷开工牌,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昏暗暗,脚步声落在水泥地上,被墙壁吸得没了声响。她直奔B区,找到编号SX-FIN-887的铁皮柜。前世她陪谢砚舟来过一次,他开这个柜子拿文件时,她无意间瞥见里面有本没贴标签的蓝皮账册。
现在,那本账册还在。
她抽出账册,封面上写着“年度公关预算”,翻开第一页,密密麻麻的全是代号和金额。翻到中间一页,一行字让她停住了手:
“3.29,张处,现金50万,滨江项目绿灯。”
旁边还有一行手写备注:收据已销毁,对方承诺不查。
她对着账册逐页拍照存证,又把原件塞回原位。早就准备好的防水袋从包里拿出来,她将账册完整封进去,捏紧袋口。出门时没走原路,从员工电梯直接上到一楼大厅。
政务中心八点开门,纪委举报箱设在一楼东侧服务台外。她提前十分钟到,把密封好的账册投进去,这会儿工作人员还没上班,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。
做完这些,她站在大厅门口发了封加密邮件,收件人是林深医生的安全邮箱,主题写着“资料中转,请勿打开”,附件是账册的扫描版。
一切办妥,她看了眼时间:十点零五分。
她掏出手机,拨通谢砚舟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她没等他开口,直接说:“谢总,滨江江滩公园南入口,我等你十分钟。”
说完便挂了电话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打车往江滩公园去的路上,她没看微博热搜,也不关心“谢砚舟抱空气”的视频还在不在榜首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十点十七分,江风刮得正猛。
她站在石阶上,背对着江水,远处货轮的鸣笛声悠悠传来,岸边的路灯还没熄灭。她攥着手机,安静地等着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,车门打开,谢砚舟走了下来。他穿著黑色大衣,和前世那天的打扮分毫不差,风吹起他的衣角,他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站定后,他看着她,语气带着不耐:“姜婉清,你又想演哪出?”
她迎上他的目光,开口道:“你说过,这点东西毁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