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上，谢砚舟站在原地，姜婉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她只是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走出大厦，阳光刺眼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酒会邀请函的提醒：今晚七点，滨江国际宴会厅，着正装。
她没回消息，也没取消行程。
六点五十分，她出现在宴会厅门口。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，头发挽起，手腕上的红玉镯藏在袖口下。她没化妆很浓，但足够让路过的人多看两眼。
她没找熟人寒暄，也没去签到台登记。她直接穿过人群，走到香槟塔旁边的位置站定。那个角度，刚好能看见主入口。
七点整，谢砚舟走进来。
他穿黑色高领毛衣外搭西装外套，脸色比昨天更差。他一眼就看到了她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你看到那封信了。”他说。
姜婉清转头看他，没说话。
“我写的纸条。”他声音低，“你夹进日记本里了。”
她还是不说话，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，打开前置摄像头，屏幕朝向自己，轻轻按下了录制键。
谢砚舟没注意到这个动作。他盯着她的眼睛，像是要把话说完。
“姜婉清，我后悔了。”
她轻声问：“谢总，您后悔什么？”
他握紧酒杯，指节发白。
“后悔没好好爱你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后悔看着你为我放弃一切，却还觉得理所当然。后悔你求我的那天晚上，我没有抱住你。后悔你在雨里走的时候，我没追上去。”
姜婉清手指一划，视频上传完成。标题已经设置好：“某商界大佬酒后真情流露”。
她关掉手机，放进包里。
谢砚舟忽然笑了下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录？”
她抬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还是说了。因为这是真的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在后面说。
她脚步停住。
“从你搬出顾宅那天起，我就输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现在做什么，我都拦不住。你说什么，别人都信。我越追，你越远。你甚至不需要动手，我只是站在原地，就已经被你打败。”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我打败你。”她说，“是你从来没试过了解我。”
她迈步离开。
就在这一刻，左手腕突然发烫。
她脚步微顿，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下的红玉镯。
今天是4月12日。
前世这一天，她在谢家老宅撞见谢砚舟和林若薇在花园说话。他递给她一杯红酒，笑着说：“这味道，有点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喝的那款。”林若薇低头抿嘴笑，而她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。
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在他心里，只是一个影子。
也是那一天，她开始吃抗抑郁药。
现在，红玉镯发烫了。
因果已至。
她站在原地，没有回头。
谢砚舟看着她背影，忽然又开口：“姜婉清。”
她没应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他举起酒杯，红酒洒了一地，“我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，就是看你有没有发朋友圈。你发工作照，我截图存电脑桌面。你转发公益项目，我去捐款。你点赞别人的照片，我会翻那个人主页看三十分钟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一声，“像个疯子。”
她终于回头。
“那你应该早点想到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你的解药。我是你欠的债。”
她转身继续走。
宾客们已经察觉不对劲。有人掏出手机拍照，有人小声议论。
热搜开始发酵。
#谢砚舟酒后表白#冲上第一。
评论区炸锅。
【真·追妻火葬场现场版】
【姐录得好！这视频我循环十遍】
【三年前他还说人家配不上他，现在哭着求原谅？晚了】
【建议出个《如何优雅地让前任社死》教程】
姜婉清走到宴会厅边缘，靠在廊柱旁。她拿出手机，打开热搜页面。
实时排名：第一。
点击量破三千万。
她放下手机，呼吸平稳。
谢砚舟站在原地，手里空杯被侍者换走。他没动，也没追。
他只是一直看着她。
西装内袋露出半截信纸，和昨晚一样。
上面写着：“我该怎么做，你才能原谅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