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冰凉。
姜婉清推开门,阳光照在脸上。她没停顿,径直走向公司大楼入口。大厅前台的电子屏正在滚动新闻:国家发改委正式批复“江南旧城智慧更新计划”,项目牵头单位为清源资本,负责人姜婉清。
她脚步没变,刷卡进电梯,按下28层。
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,地点是国际会议中心。助理已经发来流程表,她看了一眼,放进文件夹。手机震动,是陈默的消息:“谢砚舟进了会场,坐在后排。”
她回了一个“好”字,锁了屏幕。
电梯门开,办公室里没人。她走到工位前,把包放下,打开电脑。桌面上有个新文件夹,名字是“43-节点归档”。她点开,拖入几份PDF,包括发改委批复函、项目组名单、预算分配表。
红玉镯安静地贴在腕上,没有发烫。
她抬手看了眼时间,13:15。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换衣服的空档,她收到方律师的确认消息:所有签约材料已备齐,现场可直接签署。她点头,套上米白色西装裙,扣好最后一颗扣子,拿起话筒和提词卡。
车在楼下等她。
司机按了两下车喇叭,她走出来,坐进后座。窗外城市飞速后退,高楼、广告牌、车流,一切都很正常。
会议中心门口拉起了红毯,媒体已经架好机器。她下车时,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“姜总!请问项目获批是否与谢氏税务事件有关?”
“您觉得今天的结果算不算复仇成功?”
“对谢砚舟出现在现场,您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她没回答,踩着高跟鞋走上台阶,背影笔直。
发布会准时开始。
灯光聚焦,她站在讲台中央,手里拿着话筒。
“感谢某些人的‘成全’,让我有机会证明自己。”她说完这句,目光扫过台下。
谢砚舟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,穿一件深灰色风衣,没打领带。他抬头看她,眼神冷,但没动。
台下记者迅速调转镜头,对准他。有人小声议论,但他像没听见。
姜婉清继续发言:“这个项目我准备了三年。从调研到建模,从融资到合规,每一步都经得起审查。它不是某个人的恩赐,也不是谁施舍的机会。它是团队的努力,是市场的选择。”
她顿了顿,“有些人习惯把别人的成果说成自己的安排。但今天我想说一句——项目能成,是因为我一直没放弃。而它曾经差点黄掉,是因为有人想让它死。”
台下安静了几秒,接着响起掌声。
有记者追问:“您提到‘有些人’,是否指向谢氏集团?”
她笑了笑,“事实都在公告里。大家自己判断。”
发布会结束,她拒绝所有采访,转身从侧门离开。助理递来舆情简报,封面上写着《姜婉清逆风翻盘》《谢氏崩塌前夜》。
她翻开一页,看到有文章写:“姜婉清借私人恩怨打击对手,手段激进。”
她合上文件,没说话。
回到办公室,她脱掉外套,倒了杯温水。桌上手机亮起,陈默又发来消息:“税务局立案了,三个海外账户冻结执行中。”
她看完,放下手机。
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素面信纸,拿出钢笔,一笔一划写字。
“致谢砚舟:
项目成,因你不成。
过往种种,皆为垫脚石。
祝安。”
写完,她另附一张小纸条,只有一句话:“谢总,您黄我项目的样子,真难看。”
折好,装进信封,密封。
她按了下内线电话:“小林,把这个寄出去,用特快专递,收件人本人签收。”
“是,姜总。”
信被拿走后,她靠在椅背上,闭眼三秒。
睁开时,手腕上的红玉镯突然发烫。
温度不高,像是被晒过的玉石。她低头看,镯子贴着皮肤,微微发热,持续七秒,然后慢慢冷却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一天,前世她被谢砚舟以“财务不合规”为由撤换项目负责人,当众宣布她能力不足。今天,同样的日期,她站上了发布台,拿到了正式批复。
因果已了。
她取下手镯,轻轻放在桌面中央。灯光下,玉质温润,没有光晕,也没有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