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清树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:“开明啊,叔知道你孝顺。叔这辈子走南闯北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?不就是进个城嘛,根本不算事儿!你们回去吧,天快亮了。”
赵开明点了点头,赵大山吆喝一声,牛车缓缓启动。
五辆车行驶到村口时,只见路口两旁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,村民们默默把手里的蔬菜、腊肉都放到了车上。
赵开林连忙向大家道谢:“各位乡亲,谢谢大家来送我们!东西实在放不下了,心意我们心领了,太感谢了!”
赵奇峰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赵奇义:“二哥,你看,咱们赵家人是不是特别敞亮?”
赵奇义笑着点头:“确实敞亮!”
短短两天的所见所闻,让赵奇义终于明白,为何父亲在世时,总把老家挂在嘴边念念不忘。
赵家村到四九城有四十多里路,一行人赶路到早上十点,才抵达南锣鼓巷。
他们刚到95号院门口,就见街道办治安股的股长严治平急匆匆跑来。
“您就是赵大山同志吧?我是街道办治安股的严治平。轧钢厂的李主任不知道你们具体哪天回来,就把院子的钥匙交给我保管,让我等你们一到就送过来。院子已经提前整理好了,你们把东西搬进去就能直接住。”
“多谢严同志费心了!”赵大山接过钥匙,从牛车上拿起一只腊野兔递过去,“严同志,这是老家自己打的野兔,不值什么钱,您千万别嫌弃。”
严治平连忙摆手推辞:“赵同志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可不能收您的礼物。”
赵奇峰走上前,接过腊野兔二话不说塞进严治平手里:“严叔叔,这是自家打的,没花一分钱,您要是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们赵家呀!”
严治平只好收下。野兔虽比不上肥肉金贵,但在那个每家每月只能分到几两肉的年代,能吃上肉已是稀罕事,谁能不馋?
杨瑞华听到大门外的说话声,连忙走出来,正好看到赵家给严治平送肉的一幕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她没想到赵家人竟如此大方,可惜前些天把人家给得罪了。她心里盘算着,晚上一定要跟当家的好好说说这事。
在杨瑞华看来,别人能占到的便宜,阎家人必须占到;别人占不到的便宜,阎家人更要想办法占到。总而言之,95号院里的任何便宜,阎家人都绝不会放过!
赵大山将钥匙递给赵奇义,让他先去开门。赵奇仁、赵奇峰搀扶着太爷太奶到院子里歇息,其余人随即动手搬东西。
杨瑞华退到垂花门旁,见赵清树夫妇走来,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迎上前:“小赵,这两位是……?”
赵奇仁思忖半晌,才认出眼前这人正是先前抢租自家房子的三大妈,便只顾扶着老太奶径直往前走,压根没理会她。
赵奇峰却停了下来,他要提前打消阎家人想占便宜的念头,开口道:“这位女同志,我叫赵奇峰,前些天咱们见过。这是我太爷爷,以后便是邻居了。但你若有什么要帮忙的,可别找我——我太爷爷年事已高,身子骨禁不起折腾,万一惊扰到他,后果怕是不轻。”
杨瑞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