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。
他没再动。
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那个空荡荡的摊位。
三张符静静躺在那里,像三颗埋下的种子。
只要有一张被拿走,或者被人动过位置,他就知道,对方接招了。
他坐得很低,几乎缩在石头后面。
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集市还是没人。
忽然,一只乌鸦落在摊子旁边的木桩上。
它低头啄了一下那张压着纸条的符。
林飞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乌鸦又啄了一下,把符纸掀开一角,露出下面的“可谈”二字。
然后它扑棱翅膀飞走了。
林飞没动。
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鸟。
五分钟后,东南方的山脊线上,一道极淡的黑烟升起,转瞬即逝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来了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指甲缝里残留的一点朱砂。
红得有点发暗。
他用拇指蹭了蹭,把颜色抹在石头上。
然后重新靠回去,闭上眼。
耳朵却竖着。
风吹草动,脚步落地的轻重,呼吸的频率——他都在听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人来。
可能是小妖,也可能是使者。
只要开口问那一句,他就能顺势把整套话术甩出去。
协议条款、违约记录、续约程序、香火调整建议……他全准备好了。
这不是冲动,是计划。
他不怕等。
反正他又不是来打架的。
他是来完成任务的。
而且是要用最合规的方式,把所有人都绕进去。
太阳越升越高。
他的影子缩成一小团。
忽然,远处传来一声铃响。
很轻,像是风铃,又像是脚链。
林飞猛地睁开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摊位方向。
一个穿黑裙的女人正站在摊前。
她没碰符,也没看纸条。
只是抬起一只手,轻轻敲了敲木牌上的“十功德”三个字。
然后她抬起头,望向林飞藏身的岩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