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怕吗？”她忍不住想。
暮色渐沉，办公区灯光转为微黄。林飞没走，也没打开新任务。他抽出一张纸，开始写东西。字迹工整，内容看不清，但从翻页频率判断，不是日记，也不是闲笔。
白芷调整符阵角度，试图捕捉纸面文字。就在她即将看清第一行字时，林飞忽然抬头，望向走廊拐角。
她立刻后退半步，隐入阴影。
几秒后，林飞收回视线，继续写。
他其实不知道那里有人。但他知道，那份万言书上去之后，一定会有人来查。合规的事，不怕查，就怕不查。只要走程序，他就有的是办法周旋。
他写的是一份《日常行为合规自检表》，列出自己最近七天的所有举动，每一条都对应《天条》某款某条。比如“午休闭目养神”对应《修行通则》第十二条：“静心亦为养神之道”；“协助同事修复私物”引用《互助守则》第五条：“同僚之需，量力相助”。
他写得认真，像在做日报。
白芷在暗处看着他的动作，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。她本以为这次调查会很快结束——抓到几个违规点，上报结论，完事。但现在她发现，这个人就像一块裹着棉布的铁块，表面软塌塌，内里硬得很。
更让她不安的是，她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定性的证据。他不做危险任务，但每一步都合规；他不修炼不加班，但从不迟到早退；他帮人修法宝，却不收报酬。他像故意把自己变成一个“无法处理”的存在。
“这人来仙界是度假的？”她又一次冒出这个念头。
她收起玉简，准备暂时撤离。明天再换时间来查。持续盯防一个人太久，容易被反侦测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林飞忽然开口。
“监察符阵偏了三度，再往下调，会触发《员工隐私保护条例》第七条。”
白芷脚步一顿。
林飞没回头，还在写他的表格。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声。
“我知道你们有权限查，但得按规矩来。要是偷偷改参数，那就是你们违规了。”
白芷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林飞终于停下笔，抬头看向窗外。一片落叶飘进来，落在桌角，和之前那片一模一样。
他伸手拿起叶子，看了看，随手夹进纸质副本里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不会跑，也不会躲。你们想查，尽管走流程。但我提醒一句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到走廊尽头。
“别想用程序之外的手段对付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