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字。他把《日常行为合规自检表》里的旧计划删了，换上新的目标：下一步，如何合法被辞退。
系统通知还挂在界面上，编号XJ-GGB-013，调任改革办，三个时辰内完成交接。
他没动地方，也没起身收拾东西。工位上那半块灵酥饼已经干了，捏起来掉渣。他看都没看，直接关了终端。
交接流程是自动的。电子归档提交后，原部门权限立刻清空。他没去找司禄仙君，对方也没露面。两人之间连一句交接话都没有，就像从来没在一个屋檐下共事过。
午时三刻，林飞出现在南区总部顶层。
电梯门开，迎面是一块写着“制度改革办公室”的玉牌匾。几个穿深青色官袍的仙人在走廊走动，胸前绣着金纹“改”字。他们看到林飞还穿着旧款飞升服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没人上来接他。
他自己沿着名单指引走到靠窗第三排，坐下。桌上有块未激活的玉简，他伸手一点，里面跳出《改革办职责条例》和一条任务提示：提交一项可试点政策建议。
他看完，沉默两分钟，开始写。
标题是：《关于试行“弹性修炼工作制”的初步设想》。
内容很短。
第一条：每日基础修炼时长由八小时减为四小时。
第二条：具体时段员工自主安排，只需保证功德产出达标。
第三条：取消强制打卡与坐班监控，改为成果核验机制。
最后他引用了一句《天条·修行篇》第三章第七条：“修行为心证之道，非拘形迹。”
写完他直接上传，同步到“改革智库共享平台”。
五分钟后，评论区炸了。
三位资深改革仙联名驳回，批注写着：“修炼乃大道根基，岂容儿戏？若人人挑时辰打坐，香火怎续？功德怎积？成何体统！”
有人附议：“此风一开，懒散成性，仙界秩序必乱。”
也有不同声音冒出来。
一个青年仙人私信问他：“我昨夜守星阵三时辰，今日只想补觉……若能自由安排，岂不更有效率？”
林飞没回复私信，只在公开栏补了一条说明：“修行贵在专注一时，不在虚耗十日。”这是另一条《天条》原文。
他还附了一张图。是从王胖子那里顺来的历史周报数据，显示他在四小时内完成的任务量，等于别人八小时的工作成果。
图表简单明了，看不出水分。
议论声更大了。
有人说他是真摸鱼高手，也有人说这根本就是变相鼓励偷懒。几个老派仙人当场拍桌子，说要上报风纪委员会备案审查。
林飞不管这些。
他打开新终端，浏览内部通讯记录。发现已经有十几个人搜索“弹性工作制”，还有人悄悄下载他的提案原文。
他不动声色地退出系统。
下午三点五十八分，他关闭所有窗口，站起身。
旁边一位穿青袍的仙人抬头看他：“你这就走了？”
林飞点头：“今日四小时已满，功德结算无误。”
那人愣住：“可你才坐了不到四个钟头？”
“我算过了，上午十点到十二点，下午两点到四点，中间休息三次，每次十分钟。全程符合产出标准。”
对方说不出话来。
周围几人陆续抬头，有人低声念叨：“他真按自己写的做了。”
也有人冷笑：“装模作样，以为这样就能改变规矩？”
林飞没理会，拎起随身布包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年轻仙人追上来问：“林前辈，我能看看你的工作时间记录吗？我想试试这种模式。”
林飞停下，从包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。上面是他这几天的实际安排表，精确到分钟。
年轻人接过，手有点抖。
林飞说：“别抄，得适合自己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。
当天晚上，改革办内部通讯频现关键词。“弹性制”“自由修炼时段”“林飞模式”成了热词。部分老仙连夜联名上书，称此举动摇修行根本，请求高层干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