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合上终端，起身往外走。走廊灯光亮着，他没回头看办公室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是群消息。
“林哥，刚听说司禄仙君在中层会上说咱们组搞‘非法集会’，要上报风纪委员会。”
林飞没回。他走出大楼，外面天还没黑透。路过茶水间时顺手接了杯热水，端着上了回家的云车。
他住的地方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墙角堆着几本翻烂的《天条》注解版。坐下后打开便携玉简，内网论坛已经炸了。
首页热帖标题写着：“第一协作小组是否正在瓦解仙界根基？”发帖人是匿名，但楼里一堆老资历仙官跟帖，说林飞带坏风气，把修炼当儿戏，还说什么“心神调养就是睡觉”，“茶话会就是聚众摆烂”。
有人直接点名：“此风不刹，仙道何存！”
林飞喝了一口茶，把帖子一条条往下翻。越看越乐。这些人骂得凶，可没一个能说出哪条《天条》被违反了。全靠情绪输出。
他放下杯子，打开文档，新建一页，标题写上：“仙界劳动法初讲——我们为什么有权休息？”
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，地点填了第一协作小组会议室。通知发进群里，又同步到公共知识库入口，备注一句：“欢迎转发，注明出处就行。”
做完这些，他躺下睡觉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飞比平时早到半小时。会议室门一开，他就进去调试投影玉简。墙面拉出光幕，上面是他连夜整理的图文对照表。
第一条放大显示：
《天条·职勤总则》第一条：凡仙籍在册者，当守时尽责，亦享应有之休养权。
底下配了解释文字：“履职不是无休止压榨。修仙也是工作，工作就得讲规则。”
第二条是《功德发放条例》附录三：“连续履职满四时辰，可申请心神调养半个时辰，视为正常履职。”
他特意加粗了“视为正常履职”这六个字。
八点五十五分，人陆陆续续来了。大多是自己组里的，也有几个外部门的年轻仙人，站在后排不敢出声。线上接入的信号也在跳，显示三十七个匿名账号在线观看。
九点整，林飞站到前面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有人说我搞摸鱼文化，败坏风气。”他看着台下，“那我今天就问一句——你们看过《天条》吗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我来告诉你们，《天条》里写的到底是什么。”他挥手切到下一页，“每天修炼四小时，这是基本要求，不是上限。你愿意坐八小时，那是你自愿，不是规定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。
“自由修习算不算工作？”他又问，“算。《职勤细则》第十五条写得明明白白，只要没有偷懒行为，调养期间也算履职。”
“茶话会呢？”他继续说，“每次都有主题备案，成果上传知识库，符合《内部交流管理办法》第三条。谁要说这是聚众偷懒，那你去查记录啊，哪一次没产出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慢下来：“你们骂的不是我，是你们自己没读过《天条》。”
后排传来一声轻笑。
林飞看向那个方向，是个实习生，捂着嘴不敢大声。他也不管，接着说：“还有人说我让下属不干活。那我反问一句——任务完成了吗？绩效达标了吗？系统有没有报虚假履职？”
他一条条列出来，数据摆在那儿。S级完成率提升32%，周报零延迟，加班记录为零。全是实打实的数字。
“我们不是不干活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只是不再表演干活。”
现场安静了几秒，然后有人鼓掌。声音不大，但确实响了。
一个男仙举手：“林组长，那为啥别的组不敢这么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