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是要赶他走，怕他惹事。
现在是把他留下来，让他背责。
以前是想踢出体系，现在是直接塞进体制心脏里，用他的名字去推一套他根本不认的“改革”。
更狠的是，你还说不出错。
政策是你提的，人是你带的，名声是你挣的。
将来要是出了问题，第一个被拉出来祭旗的，还是你。
他回到工位，打开终端，想继续改那份“合规型被动辞退”草案。
结果刚点开文档，弹窗提示：该文件涉及“已立项改革项目”，需备案后方可编辑。
他闭了下眼。
连他自己写的草稿，现在都要归组织管了。
王胖子这时候又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：“林哥！你看这个！”
林飞接过一看，是新的宣传墙设计图。
背景是云海朝阳，中间一行大字：“向林飞同志学习，做新时代合格仙员”。
下面配了三张小图：一张是他喝茶的照片（显然是偷拍），一张是茶话会桌上的瓜子壳，还有一张是他写的“十分钟写周报五步法”手稿截图。
“谁同意贴这个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，说是宣传科统一安排。”王胖子兴奋地说，“林哥，你现在是真的出名了！刚才佛门事业部那边还有人来打听你有没有收徒呢！”
林飞把纸折起来，扔进回收匣。
他知道，这场风潮他已经控制不了了。
最开始他只想搞个漏洞，让自己被开除拿补偿。
后来发现风刮大了，想收也收不住。
现在倒好，上面直接顺水推舟，把火借走，烧出一条属于他们的路。
而他，只能站在这条路的起点，看着别人踩着他的名字往前走。
他打开内网论坛，搜索自己的名字。
最新帖子是《摸鱼派成员公开信：我们不要被收编！》，发帖人ID叫“不想表演摸鱼”。
内容说很多人被迫参加“周三凝聚力活动”，还要写心得，感觉比以前更累。
下面回复炸了锅。
“原来摸鱼也要卷了？”
“林前辈救救我们，现在领导让我们每天上报‘有效摸鱼时长’！”
“建议成立反收编联盟！”
林飞一条都没回。
他知道，说什么都没用。
当一种反抗变成制度，它就不再是反抗了。
他关掉论坛，调出员工手册，翻到“强制退出机制”那一章。
手指停在“因重大贡献被长期留任”这条备注上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原来最难走的路，不是犯错被开除，而是做得太对，反而再也走不了。
办公室外传来敲击声。几个小仙正在墙上钉木板，准备挂宣传海报。一人踩着梯子往上递胶水，另一人拿着刷子涂边框。
林飞看着那块空墙，忽然想起昨晚那条私信。
“你点燃的火，已经烧到别人手里了。”
现在火还在烧，但他已经不是点火的人了。
他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冷茶。
远处，那个负责贴海报的小仙不小心碰歪了边角，赶紧拿尺子量着调整。
刷子蘸了金粉，正一笔一笔描着大字的最后一笔。
阳光照在纸上，那句话渐渐清晰：
“向林飞同志学习，争做优秀仙界打工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