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回。
再一块玉符。
“司法天神殿调阅你过去三个月提交的所有文档,请确认是否涉密。”
他点了“已阅”。
第三块玉符还没落地,他直接把终端合上了。
办公室突然安静。
他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时,指节开始一下一下敲桌面。不快,也不重,就像在数心跳。
他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等一个足够大的错。
不是违规,不是违纪。那种小事,现在根本没人理。他迟到一分钟,司禄都不敢提。他要是哪天不写周报,估计明天就有十个小组长联名请他开讲座。
他得犯个“正确”的错。
比如,在三界联合演练里申请十次时空静默。
比如,把“摸鱼哲学”写进官方培训教材。
比如,向全仙界广播《论如何合法被开除》。
只要他做得够合规,够认真,够像个模范,最后一定会有人忍不了。
一定会有人拍桌子:
“这人疯了!赶紧让他走!”
他不怕麻烦。
他怕没人嫌他麻烦。
他怕自己真的变成那个“永远在线的林飞”。
桌下的手慢慢握紧。
他想起前世。
加班到凌晨,心跳骤停,最后一眼是电脑屏幕上的“项目进度99%”。
醒来就在仙界,成了个小仙吏,每天打卡、写周报、参加茶话会。
他以为飞升是解脱。
结果发现,这儿是个更大的公司。
KPI更多,领导更滑,规则更厚。
唯一能赢的方式,就是让系统主动把他踢出去。
可现在,系统不想踢他了。
系统想把他供起来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。
这不是压力。
这是慢性绞杀。
你明明只想辞职,结果全公司开始为你办庆功宴。
你越挣扎,他们越觉得你谦虚。
你越推辞,他们越觉得你伟大。
到最后,你只能继续演下去。
演一个不想当英雄的英雄。
他打开终端,重新进入文档界面。
光标还在闪。
他没写方案。
也没写计划。
他只是把标题改了一下:
《关于申请临时调控时空流速的可行性研究(内部讨论稿)》
然后点了“共享”。
五秒后,传讯阵又响了。
他没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