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合上终端，又打开。光标还在闪。他盯着标题看，手指放在键盘上，没打字。
办公室没人说话。刚才飞来的几块玉符好像把声音都带走了。现在很安静，连隔壁翻纸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门开了，林飞没抬头。
王胖子端着两个纸盒进来，一边走一边喊：“林哥！芝麻馅仙酥！刚出锅的。”
他把盒子放桌上，啪地掀开盖子。香味飘出来。一块酥皮掉在桌角，他捡起来塞进嘴里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。
“宣传科动作真快。”王胖子咽下东西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你拒绝十佳青年的事，要写进教材了！题目我都听说了——《淡泊名利，实干兴仙》！明天早会就表扬你。”
林飞看着他。
不是笑，也不是生气，就是看着。
王胖子有点慌，“怎么了？我说错话了？”
林飞开口：“胖子，我不是榜样。”
“啊？”王胖子一愣。
“我来仙界，不是为了升职。”
“嗯？”王胖子张着嘴，手里还拿着半块仙酥。
“我想被开除。”林飞说，“早点走，拿N+1功德补偿，去下界过日子。清闲，自在，没人管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王胖子手一抖，仙酥掉在桌上，滚到文档边上。
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想走。”林飞再说一遍，“不是装的，也不是客气，是真的不想留在这里。”
王胖子瞪大眼，脸上的笑没了。他像听不懂这话，张了好几次嘴，才说出一句：“林哥，你疯了？”
林飞没答。
他低头，捡起那块掉在桌上的仙酥，放进嘴里。酥皮不脆了，嚼着干巴巴的，没味道。
“多少人想留下？”王胖子声音高了，“外部门的人天天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点子的！佛门事业部都在学你的暂停战术！你知道吗？在南域这片，就因为你，午休多了一炷香时间！”
林飞听着。
“你不该走。”王胖子急了，“你改变了这里！大家现在轻松了，不用写假报告，不用假装打坐炼气……这不就是你说的好日子吗？”
林飞摇头。
“这不是我的好日子。”他说得很轻。
王胖子不说话了。
他站着，手里抓着空盒子，眼神从震惊变成困惑，再变成难过。
“可你现在是主理人了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南域创新示范点的牌子都挂出去了。改革办把你当标杆，宣传科天天播你的事。你要走了，别人会怎么说？我们怎么办？”
林飞抬头看他。
“你们的日子是好了，但我靠‘被辞退’活着。我现在越有用，就越走不了。他们不赶我，是因为我还能干活。等到了哪天我不听话了，或者太听话了，他们就会觉得麻烦。”
“所以你想……故意惹事？”王胖子问。
“不是惹事，是按规矩制造问题。让上面觉得，留我比开除我还难。这样他们才会让我走。”
王胖子脑子发胀。
“可你明明做得很好……为什么要走？仙界这么大，你可以找个安静地方修行，慢慢变强，干嘛非要下界？”
“我不想变强。也不想成什么大罗金仙。我就想躺着晒太阳，喝点小酒，没人叫我开会，没人查我考勤。我就想过普通人的日子。”
“可你是‘特别贡献奖’得主！”王胖子几乎喊出来，“你要是走了，人家会说你忘恩负义！说你对不起组织！功德可能都被清零！”
林飞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