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第二天来得不早不晚，打卡符亮起蓝光的时候，他正好踏进办公区的门。昨晚传讯阵里那条未读消息还在闪，但他没碰。他走到工位前坐下，顺手把玉简往桌上一放，终端自动激活，面板调成半透明状态，悬浮在桌角。
南域部门周度绩效榜就挂在上面。
榜首名字清清楚楚：林飞小组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水是凉的，味道一般。他没说话，也没点开榜单详情，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在终端旁边，位置刚好能挡住“查看历史排名”的按钮。
李叔路过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，眼睛扫过榜单，停顿三秒，然后低头快走。但没走两步又折回来，假装整理衣袖，实则盯着数据多看了两眼。
“不是吧？”他小声嘀咕，“咱们……第一？”
新人小陈凑过来一看，差点喊出声，赶紧捂住嘴。他来回确认三次，发现不是系统出错，也不是看花眼，确实是他们组在任务完成率、创新提案数、满意度三项全优的情况下登顶。
“我昨天就感觉不对。”小陈压低声音，“大家好像都在做事，但没人绷着脸。”
消息像风一样传开。隔壁组有人探头张望，眼神里带着不信和一点点酸。有人低声议论：“他们天天吃零食开茶会，怎么还干得比我们好？”
林飞依旧不动声色，翻着一份旧档案，手指偶尔敲一下玉简边缘，像是在打节拍。
他知道，这波数据已经炸了锅。但他不怕炸，怕的是没人注意。
王胖子这时候冲进来，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，走路带风。他把袋子往“补给站”桌上一放，哗啦一声倒出一堆五香豆干、蜜饯果脯、桂花酥，还有几壶新泡的灵茶。
“第二期摸鱼茶话会，现在开始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“主题——如果你是司禄仙君，你会怎么管我们？”
办公室里的人立刻来了精神。赵师兄第一个举手：“我会规定每天必须加班到子时，谁提前走就扣功德。”
“我加一条。”李叔接话，“每周提交一篇《我对仙界事业的忠诚宣言》，还要当众朗读。”
“太保守了。”小陈摇头，“真正的狠人会让所有人穿统一道袍，发型都得一样，连咳嗽声音都不能超过三声。”
众人哄笑。
林飞也笑了，接过话：“你们说的这些，其实都有依据。”他指了指终端，“《天条》附录第三卷，第十二条，写着‘中层管理者可依实际情况制定内部纪律’。但没人规定这个‘实际’是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所以啊，只要不碰红线，怎么离谱都能算合规。”
王胖子一边分发豆干一边嚷：“林组长说了，提一条有用建议，奖励桂花酥一块！当场兑现！”
这话一出，气氛更活了。
李叔突然说：“我昨儿改了巡检路线，绕开三个雷云区，省了半个时辰。”
“我合并了三道符合成一道。”小陈举手，“法力损耗降了两成，效果一样。”
“我把外勤记录模板重做了。”赵师兄掏出玉简，“现在自动生成摘要，不用手动抄一遍。”
林飞听着，不动声色地打开新文档，一条条记下来。他发现，这些改动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但每一件都在减少无效消耗。
这才是关键。
他要的不是躺平，是把力气用在刀刃上。
茶话会结束前，王胖子宣布：“从今天起，补给站升级为‘灵感加油站’！以后谁有好点子，直接来换零食，不限量！”
众人鼓掌欢呼。
林飞坐在角落，等热闹散去，才悄悄调出后台数据流。他设置了三个监控项：
任务响应平均延迟：下降40%；
自主优化提案数：环比增长320%；
员工在线时长分布：高峰集中在上午九至十一时，午后分散但无长时间离线。
他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确认不是系统抽风。
是真的。
这群原本麻木倦怠、信奉“少做少错”的仙人，现在居然主动改流程、提方案、互相分享经验。他们不再怕犯错，也不再装忙，而是真正开始思考怎么把事情做得更好。
林飞把数据加密归档，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原以为，想被辞退就得表现差，就得让领导觉得他是个麻烦。可现实是，他越差，领导越不敢动他——怕担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