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,林飞的手停在半空,茶杯刚要端起又放下。他把杯子轻轻放回原位,顺势理了理桌角的玉简,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做完了一件日常琐事。
王胖子还在踩着凳子刷金粉,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,手一抖差点把刷子甩出去。
门被推开,司禄仙君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身熟悉的青灰道袍,腰间挂着勤勉徽记,脸上带着笑,可眼神扫过“灵感加油站”牌匾时明显顿了一下。桌上还散着几块没收的桂花酥,蜜饯袋子敞开着,灵茶壶嘴冒着最后一丝热气。
林飞站起身,语气平常:“仙君早。”
司禄仙君没应声,慢悠悠走到办公区中央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。组员们低头做事,没人说话,连敲玉简的声音都轻了几分。
“林飞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来我屋一趟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背影挺直,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林飞看了眼王胖子,王胖子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只做了个“小心”的口型。
林飞点点头,跟了上去。
会客室门关上,司禄仙君挥手布下传音结界,动作熟练得很。他坐在主位上,双手搭在扶手上,看着林飞:“坐吧。”
林飞坐下,背挺直,表情平静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林飞说,“是不是绩效数据有问题?我可以马上调出来给您看。”
司禄仙君摆手:“数据没问题,任务也都完成了。但你这个‘摸鱼茶话会’,影响太坏了。”
林飞皱眉:“我们每次都在非工作高峰时段举行,没有占用正式工时,也没有延误任何上报节点。”
“这不是时间的问题!”司禄仙君声音抬高,“是风气!你看看外面,零食堆成山,说说笑笑,像什么样子?其他部门怎么看我们南域?说我这儿成了逍遥洞天?”
林飞不急不恼:“《天条》第七卷第一条写明,员工在非战备状态下有权自主安排工作节奏。我们所有任务提前交付,功德结算无滞留,系统记录可查。如果这叫带坏风气,那我觉得,这种风气多来点也挺好。”
司禄仙君一愣,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搬出条文。
他咳嗽两声,换了个语气:“林飞啊,我不是针对你个人。你是小组长,是标杆人物,一举一动都有示范效应。你现在搞这些……创新实验,年轻人容易误解,以为只要开心就能拿高绩效。”
林飞点头:“您说得对。我也担心别人误会我们在搞特殊。不如这样——我下周提交一份《弹性管理模式可行性报告》,把我们的做法、数据、风险评估全写进去,供您审阅,也让上面有个参考依据。”
司禄仙君眯起眼:“你这是要立项?”
“不算立项。”林飞摇头,“就是一份内部汇报材料,说明我们不是瞎玩,是有逻辑、有目标、有监控的。如果您觉得不合适,我们可以立刻停止。”
这话听起来服软,其实把球踢回去了。
你要我停,可以。但得你亲自批“不同意”,到时候出了问题,责任算谁的?
司禄仙君沉默几秒,脸色变了变。
他知道林飞不好惹,上次演习暂停的事还没翻篇,现在又来这一套。不让他搞,显得自己打压创新;让他搞,又怕出事牵连自己。
他决定换个方式。
“林飞。”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我给你透个底。昨天东域三司有人提了你的名字,说你这套模式可能冲击传统管理体系。风纪委员会已经开始关注了。”
林飞眉毛微动,露出一丝紧张。
司禄仙君继续:“他们说了,要是再发现类似‘聚众享乐’‘变相聚饮’的行为,就要介入调查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意味着事情从部门内务升级为合规审查。
一旦被定性为“违反天条精神”,不只是他林飞倒霉,整个南域都要受影响,连带上司也脱不了干系。
林飞低下头,手指搓了搓,像是被吓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以后不开茶会了。”他说得老实,“零食也收一收,免得惹麻烦。”
司禄仙君嘴角刚要扬起,以为自己赢了。
林飞却接着说:“不过各位同僚最近精神状态确实好了很多,连赵师兄都主动修缮法器,李叔外勤效率提升三成。要是突然恢复加班到子时,万一效率下滑,影响月度KPI,责任我可担不起啊。”
司禄仙君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这话说得太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