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,茶杯还在桌上,热气早就散了。他看了眼那杯子,没碰,直接坐下来打开终端。
系统刚启动,一条通知弹出来:【人事调动备案完成,三名跨部门仙员即日起编入南域乙字七组,请查收档案。】
他愣了一下,点开名单。三个名字,两男一女,都不是熟面孔。原属部门分别是巡防司文书科、炼器院质检组、天机阁数据流分析部。
他手指一顿,想点申诉。可翻遍《天条》员工流动条款,压根没有“组长可拒收调入人员”的规定。绩效优异团队接受跨区调配,还写在第十九条里,明文鼓励。
他把页面关掉,心里发沉。
抬头一看,工位区多了三张新桌子。人已经来了,正低头整理东西。其中一个男的看见他,立刻站起来,点头:“林组长早。”
另外两人也停下动作,齐刷刷看过来。
林飞嗯了一声,没多说话。他本来就不擅长应付陌生人,尤其现在这些人眼神都不对劲,像是带着目的来的。
他刚想装作没事继续干活,那个从文书科调来的女仙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。
“林组长,我听说您这儿讲究高效摸鱼,能不能请教一下具体怎么操作?”
林飞差点呛住: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“就是摸鱼啊。”她认真道,“我原来部门每天加班六个时辰,任务还是堆着。听说你们组不打卡、有零食、还能自由讨论,但绩效反而最高。我想学学这套方法。”
旁边两人也凑近:“我们也想了解下日常安排。”
林飞盯着他们脸,发现不是演戏。他们眼里没有崇拜,也没有试探,就是单纯想知道怎么干得轻松还能不出事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王胖子那张嘴出去乱讲,话传歪了,结果真有人信了“摸鱼=科学工作法”这回事。来的不是投机分子,是实在扛不住内卷的普通人。
他叹了口气,站起身:“行吧,今天下午三点,开个分享会,谁想听都来。”
三人眼睛一亮,连忙答应。
下午到了时间,办公室空地拉了张投影幕布。老组员们都来了,新来的三位坐在最前排,拿笔准备记。
林飞站在前面,调出一张图。
“先说清楚,摸鱼不是偷懒。”他指着屏幕,“这张图横轴是工作时长,纵轴是有效输出。你看,超过六时辰之后,产出直接归零,精神损耗翻倍。这不是态度问题,是身体扛不住。”
底下有人点头。
“所以我们搞的这一套,核心就三条。”他竖起手指,“第一,避峰。巡查高峰别硬刚,该闭眼闭眼,等风头过了再动。第二,换脑。高强度任务做不动了,切到低耗模式,比如登记数据、整理文件,保持在线不断档。第三,合规。所有操作必须能在《天条》里找到依据,不能留把柄。”
他说完,王胖子主动举手:“我来演示下呼吸冥想法。”
他往椅子上一靠,双手放腿上,深吸一口气,呼——然后脑袋一歪,打起了呼噜。
全场笑出声。
林飞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:“看到没,这不是表演,是实操。我们不要形式主义的摸鱼,要能落地的休息。”
新成员们开始放松,有人问:“那如果主管突击检查怎么办?”
“检查不怕。”林飞说,“只要你在做合规的事,哪怕是在吃零食,也能说是‘补充灵力储备’。关键是记录要全,日志要留痕。你说你在休整,就得有休整的数据支持。”
“比如?”有人追问。
“比如我现在吃一包薯片。”他顺手从补给站拿了一包,“后台自动记一笔‘能量补给行为’,时间五分钟。你说这是偷懒,我说这是维持工作效率的必要手段。《天条》第四十二条写着呢,员工有权进行合理休整以保障持续履职能力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。
散会后,气氛变了。新人不再围着林飞转,而是自己找位置坐下,开始熟悉流程。老组员也没排斥,主动带他们走系统、教快捷键。
中午吃饭时,五个人凑一块儿,聊起各自以前的部门。
“我们那儿天天比谁走得晚。”质检组那个男的说,“明明任务做完就能走,非得耗着,搞得大家都演。”
“我们更离谱。”数据流那位摇头,“KPI算的是在线时长,不是成果量。你提前交报告,领导反而觉得你偷懒。”
“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吧。”林飞插了一句,“不是我们多聪明,是别的地方太蠢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吃完饭回来,林飞发现桌上多了份文件。标题是《林飞工作策略研究档案(初稿)》,署名是新来的女仙。
他翻开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过去一个月的所有操作节点,包括哪天几点吃了零食、哪次会议中途闭眼、哪次提交报告卡在最后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