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只要一点，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这个身份——先进典型，改革先锋，摸鱼教父。
他不想当。
他只想走。
可他不点，材料也会被调取。他之前上传的所有文档，都在公开库里，权限开放，谁都能看。别人早就替他“同意”了。
他把手收回来，转头打开任务面板，继续处理日常事务。填表，上传，核对编号，走完流程。动作熟练，毫无波澜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等开除的小职员了。他的名字没出现在简报里，但他的方法正在被复制。他的理念没有宣讲，但有人在自发跟进。他拒绝荣誉，可荣誉还是来了。
他坐在那儿，突然笑了下。
笑完，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，敲了几个字：《如何让模范员工主动辞职》。
写完，设成加密，丢进文件夹深处。
他知道这事急不来。
现在整个体系都在往他这边倾斜，他再闹，只会显得矫情。不如先稳住，等哪天他们发现这套模式没法量化考核，或者出了岔子，自然会冷下来。
到时候，他再加把火。
比如，下次开会，他可以提议全员午睡两小时，理由是“深度休整有利于大道感悟”。
反正现在他说什么，都有人当真。
他关掉所有窗口，重新打开当日任务列表。第一条是信息登记，第二条是状态上报，第三条是协同确认。
他一条条做完，提交，打钩。
系统弹出提示：今日履职流程已完成。
他点了确认。
终端安静下来。
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门口。
他没抬头。
门开了，一道影子落在桌角。
来人没说话，把一份纸质文件放在他手边。
林飞看了一眼。
封面写着：《关于优化基层履职生态的指导意见（草案）》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：参考南域乙字七组实践模式编制。
他没碰那文件。
只是伸手，轻轻把它推到了桌子最右边。
那里堆着几份旧资料，落了薄灰。
他低头，重新看向屏幕。
光标在任务栏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