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当初画这条线的时候，心里只想着——千万别让我变成这样的人。
现在他成了。
可他还是不想留。
终端震动。
白芷仙子那边传来一条系统同步记录：司法天神签发了新版《风纪管理条例补充说明》，其中新增条款明确支持“弹性履职”“幸福指数纳入考核维度”，并引用LF-TM-01作为范例。
林飞没点开细则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以前他卡在规则边缘，每次动作都像踩钢丝，就等着哪天被一脚踢出去。
现在钢丝没了。
整条路都被铺平了。
他翻出《天道合规之眼》的初始权限界面，调出第一条记录：发现《天条》第37条存在逻辑漏洞，可利用“非主动消极履职”定义模糊性，制造合规性争议。
那是他第一次动手。
现在那条漏洞已经被补上了，补的方式和他当初设想的一模一样。
只是用途反了。
不是用来开除人，是用来留住人。
他关掉界面。
泡了杯茶，没喝，放在一边。
门外的声音渐渐少了。
同事们陆续下班。有人哼歌，有人讨论明天的创想主题。
一个新人在群里问：“如果我在梦里想到一个好点子，醒来记下来，能算创想成果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林飞看了眼，没回。
他把终端合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前，盯着桌角那块干掉的糖渍。
灯光一格一格熄灭。
整个办公区安静下来。
只有他的屏幕还亮着，映出一点模糊的影子。
他没动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楚。
既然不能靠做得差离开。
那就只能……
做得太好。
好到让他们——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林飞抬头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只机械巡查灵童探进半个身子，眼睛闪着蓝光，手里抱着一堆文件。
它看了看四周，转向林飞，开口说：“您有新的合规审查任务，请查收。”
林飞看着它。
没有说话。
灵童把文件放在门口，转身离开。
门慢慢合上。
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，林飞伸手，把那份文件拉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