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哄笑。
“我知道你们都觉得他是混子。”王胖子继续说，“可我要说，他是最守规矩的人。别人卷到死，他躺着就把KPI干满了；别人加班到凌晨，他准时下班还能让系统认证合规。他不是懒，他是比我们都聪明。”
林飞坐在角落想插科打诨，刚张嘴，就被一群人齐声打断：“先听我说完！”
小陈接过话：“上个月我外勤漏签到，差点被扣功德。是他帮我翻出第55号公告，证明位置偏移在合理误差范围内。不然我现在还在写检讨。”
老李也开口：“我老婆生孩子那天，司禄不让请假。是他递了‘家庭幸福指数影响绩效’的论证报告，才让我休了三天。那报告现在还是内网热帖。”
一个新人举手：“我入职第一天就被安排通宵录数据，是他写的《低耗高效履职指南》救了我。我现在每天五点下班，主管还夸我效率高。”
屋里响起掌声。
林飞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，水面上映出投影的光，一闪一闪。
他本来想笑，结果没笑出来。
王胖子看向他：“你说点啥吧。”
林飞站起来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不是什么改革者。我就是一个想早点下班的人。但你们不一样——你们把摸鱼，变成了本事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，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音。
有人吹口哨，有人拍桌子，还有人当场打开终端，把这句话设成了签名档。
送别会一直持续到快十点。
大家轮流讲段子，放旧记录，甚至把林飞某次假装系统故障躲审查的操作做成了动画短片。
笑声不断，气氛热闹得像过年。
最后人陆续散去。
王胖子留下收拾东西，林飞说要再坐一会儿。
他独自留在云憩阁，环顾四周。
墙上贴满了手写的“摸鱼守则”，有的是打印的规章截图，有的是漫画风格的提醒条：“打卡前三秒喝水可触发静默模式”“周报缺填协作值？那是鼓励性质字段”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笑了下。
从怀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，指尖划过表面，刻下一句话：
“当所有人都学会合规地偷懒，真正的自由才开始。”
他把玉简放进共享书架最上层，标签写的是：《创始人笔记·终章》。
做完这些，他站起身，转身走出门。
走廊灯光明亮，脚步声轻轻回荡。
他往宿舍方向走，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只是这一次，走得更慢一些。
王胖子在后面追上来，手里抱着一堆文件。
“忘了给你。”他说，“交接清单的备份，我多打了一份。”
林飞接过，点点头。
“你真不回头看看？”王胖子问。
林飞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转身，只说了三个字：
“不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