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回到宿舍，把王胖子塞给他的交接清单备份随手放在桌上。那张纸边上有点卷，大概是被谁的手汗沾过又晾干了。他没开灯，终端也没碰一下。
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。
这趟仙界之旅，从头到尾就像一场漫长的打卡考勤。他不想升职，不想领奖，更不想当什么模范员工。他只想走——正儿八经地被辞退，拿一笔N+1功德，然后滚蛋。
之前他搞出一堆骚操作，迟到三十秒、周报漏字段、假装系统卡顿……都是为了逼公司动手。可越折腾，绩效反而越高，团队还跟着起飞。最后搞得高层骑虎难下，留也不是，开也不是。
现在好了，送别会也开了，话也都说了。人情部分已经清零。
剩下的，就是制度走流程。
他躺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，翻了个身，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九分，终端响了一下。
不是闹钟。
是一条系统通知：【您的离职申请已进入终审阶段，请留意后续公告】。
林飞坐起来，点了确认，然后去洗漱。刷牙的时候他还在想，这次会不会又卡在哪个环节，比如“无正当离职理由”或者“影响团队稳定”。
但八点半刚过，一道金光符就穿窗而入，落在他桌面上自动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“经三司联议裁定，准予林飞同志依《特殊贡献离职条例》解除履职协议，即刻执行N+1功德补偿结算。”
后面盖着一个大印，红得刺眼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没笑，也没跳起来喊一句“我终于自由了”。他就只是把牙刷放回杯子里，擦了把脸，坐回桌前。
十分钟后，第二道光降下来。
这次是直接照在他身上。
三道金光接连砸进丹田，像是有人往他身体里塞了三块烧红的铁。热流窜遍全身，耳朵里响起冰冷的系统提示音：
“员工林飞，履职终止生效。权限逐级回收中：通讯频道解绑、任务系统退出、考勤绑定取消、仙籍标记更新为‘自由散修’。”
每说一句，他手腕上的履职环就暗一格。
到最后，整只手都轻松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再是仙界的人了。
终端弹出最后一项确认框：【是否接收全部补偿功德？一经确认，不可撤销】。
金额那一栏的数字长得离谱。
不止有基础年限补偿，还有“管理创新特别奖”“文化推广津贴”“跨域试点激励金”……甚至连“幸福指数提升附加酬劳”都有。
加起来比他预想的多了整整四倍。
他没截图，也没转发给谁看。手指一点，确认接收。
下一秒，体内轰的一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点燃又瞬间熄灭。
功德到账了。
他也真自由了。
与此同时，天庭人事殿内，三位披金袍的执事并排坐着。殿内无风，玉简却一页页自动翻动，全是林飞过去一年的行为记录。
左边那人开口：“这人真是个怪胎。天天踩红线，偏偏一条大错都没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