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那位敲了下玉印:“但他带出来的模式,现在已经有六成部门在用。连佛门事业部都在抄他的低耗履职表。”
右边的冷笑一声:“我们本来是要整顿懒政的,结果最后给他发奖金?”
“不是奖金。”中间人说,“是买断。他教会别人怎么合规地偷懒,这件事本身值这个价。”
“可万一以后人人都学他,动不动就想拿N+1走人怎么办?”
“谁都能做到他那样?”左边执事摇头,“能把摸鱼写出十八篇合规论证的,全仙界就这一个。别人顶多学会迟到三十秒,却不知道怎么让系统认证为‘非破坏性创新’。”
殿外传来一声轻响,是档案室的玉简自动弹出。
标题写着:【申请人林飞,行为模式异常,建议冻结流程】。
可没人去管它。
那张警告单已经在过去三个月里被驳回了十七次。
中间执事起身,拿起一份报告放进封印匣,贴上火漆印。匣子上刻着一行小字:《关于林飞同志履职情况的总结报告·机密封存》。
旁边附言一句:
“此人非叛非惰,实乃照镜者——映出我等所不愿见之真相。”
三天后,南域办公区的公告栏上多了一条正式通知:
【乙字七组原负责人林飞已完成离职手续,其管理模式列为永久试点项目,编号LF-TM-01,全体系开放复制】。
没人知道林飞那天之后做了什么。
有人说他当天就走了,也有人说他还留在宿舍待了一夜,只是再没打开过终端。
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在屋里坐了很久。
窗外云海翻腾,和他第一天来时一模一样。
可他已经不是那个想卷死全世界的程序员了。
也不是那个整天钻《天条》漏洞的刺头员工。
他只是一个终于拿到补偿金、准备下班的人。
他没收拾行李,也没回头再看一眼云憩阁的方向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用带走。
比如墙上那些手写的“摸鱼守则”,比如投影里播放过的段子,比如那份被传阅了上千次的《如何优雅地被公司辞退》文档。
这些东西已经长出来了。
不需要他再教一遍。
第四天清晨,阳光照进宿舍,落在空着的床铺上。
桌上的交接清单备份还在,旁边多了半杯凉透的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门被推开一半,一个巡查灵童探头看了看,小声问:
“请问……林飞大人还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