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仙子还站在玉栏边。
她低头翻开玉简，手指划过几页内容，停在“推广计划”那一栏。上面写着下周要召开的试点会议安排，参会名单里有佛门事业部、天机阁、巡天司……
她合上玉简，抬头看向传送区。
光已经散了，空荡荡的平台上只剩下一个脚印，是林飞最后站过的地方。
她没动，也没走。
远处传来早会铃声，叮叮当当响了一路。
她终于转身，走向议事殿。
路上遇到一个年轻仙吏，问她：“白主管，林飞真的走了？”
她点头：“走了。”
那人又问：“那以后我们还能照他的方式做事吗？”
白芷仙子脚步没停：“只要规则没改，就能。”
“可规则会不会因为他走就改掉？”
她停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觉得，一个人能逼着整个仙界改规则，但他自己却只想下班——这种人，他的办法会这么容易被废掉吗？”
说完她继续走。
身后的小仙吏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回神。
南域办公区恢复正常运转。
任务栏更新，会议通知弹出，申报流程重启。一切看起来和从前一样。
可细心的人发现，有些事不一样了。
比如，八点二十九分五十五秒，东域丙字五组的打卡区突然涌进一大群人，全都卡在最后一秒刷脸通过。
比如，天机阁有人提交了一份《关于优化飞行路线以节省三成灵气消耗的可行性报告》，附件里赫然引用了LF-TM-01标准。
比如，巡天司的新规里，明确写出：“因个人生理需求导致的短暂失联，若提前报备并补录日志，不计入履职失误。”
更有人在茶水间听到两个仙吏聊天。
一个说：“你说林飞到底图啥？”
另一个说：“图啥？图不上班呗。”
“可他现在真不上班了，咱们倒还得上。”
“所以他才厉害啊。他自己逃出去了，还顺手给我们挖了个洞。”
“那洞能用多久？”
“只要还有人不想卷，它就塌不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茶水间的投影自动切换画面，是一段内部培训视频的封面：
《如何优雅地被公司辞退——理论篇》
主讲人：林飞
时长：2小时37分
播放次数：98,421次
下面一行小字提示：
“本课程已纳入新晋员工必修课目，学习完成后需提交心得报告。”
此时，下界某处山野间，一条小溪缓缓流淌。
溪边石头上坐着一个人，穿着普通的布衣，脚边放着个包袱，里面只有一壶茶、几块干粮。
他望着远处的山，喝了口茶，咂了咂嘴。
“还是这儿清净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靠在石头上，眯起眼晒太阳。
天上白云飘过，形状有点像仙界的办公大楼。
他看了一眼，笑了下，翻了个身，把脸朝向另一边。
溪水继续流。
一片叶子从树上掉下来，落在水面上，打着旋儿漂远。
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。
一只手垂在石头边缘，指尖轻轻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