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走了。
他明明站在下界溪边晒太阳，茶都喝了一半，脚边的包袱也没动过。可眼前一花，人就出现在金光闪闪的大殿里，头顶还挂着“三界联合演习卓越贡献表彰大会”的横幅。
他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最旧的工服，袖口磨得发白，领子歪了半边。这衣服早就该扔了，但他懒得换。现在倒好，全仙界高层都在场，他站队尾，像极了被临时抓来凑数的替补人员。
系统提示弹出来：【全员列席，强制接入】。
林飞心里一沉。
他不是已经离职了吗？N+1功德也到账了，交接清单都交出去了，怎么还被拉回来开会？
他瞄了眼任务栏，果然还有条未归档记录：【最终考核流程未闭环】。原来手续卡在这儿了。只要考核没关，他就还是在职状态，就得参加这种场面。
他缩了缩脖子，往人群后面躲了躲。前面几个仙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迅速转回去，低声嘀咕了几句。林飞装作没听见，掏出随身带的《天条》小册子翻了起来。封面已经卷边，页角全是折痕，一看就是经常翻。
大殿上仙乐悠悠，香火缭绕，玉阶两旁站满了人。金刚罗汉站在佛门区域，袈裟笔挺，脸色却不太好看。他扫视全场，目光最后落在林飞身上，眉头一皱。
林飞赶紧低头假装看书。
他知道金刚罗汉看不惯他。上次演习，林飞靠着规则漏洞，在不触犯任何条款的前提下，用最低能耗完成全部任务，系统自动判定胜利。金刚罗汉打了三天三夜，累得差点坐化，结果评分还不如林飞。
当时他就甩了一句：“胜之不武。”
现在看来，这笔账还没算完。
果不其然，表彰环节刚过一半，主持仙官正要宣布模范团队名单，金刚罗汉突然跨出一步，声音洪亮：“我有话说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他盯着林飞，一字一顿：“林飞在本次演习中，未参与任何实战对抗，仅靠钻规则空子获取高分。此等行为，有违修行本意。我提议——与其比试一场，真刀真枪见个高低！”
这话一出，不少人侧目。
林飞没动。
他知道这一招。表面是挑战，实则是逼他犯错。一旦应战，就是私斗，直接违反《天条》第三章第七条。到时候不但功劳清零，还得背处分。
他合上书，抬起头，语气平平：“我不打。”
金刚罗汉冷笑：“怕了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林飞说，“是合规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《天条》，翻开第三章第七条：“禁止未经审批的私斗行为。你没申请比试流程，我没义务配合。你要真觉得我赢的不对，可以走申诉程序，调记录、查日志、提复核，哪条都可以。但别站这儿喊打喊杀，搞得像街头混混。”
周围一片安静。
有人想笑又不敢笑。毕竟金刚罗汉平时一副高僧模样，现在被人当众说是“混混”，确实有点挂不住。
金刚罗汉脸色变了变，还想说话，旁边一道冷光扫了过来。
司法天神不知何时已走到台前。
他一身银甲，面无表情，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在林飞脸上。
“林飞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整个大殿都能听见，“你本次演习中的多项操作，处于《天条》边界地带。风纪委员会决定——启动正式调查程序，审查其行为合规性。”
林飞眨了眨眼。
来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金刚罗汉只是前台打手，司法天神才是执刀人。一旦立案，哪怕最后证明他没错，过程也会被拖死。更别说调查期间还能顺手挖点别的毛病出来。
但他早有准备。
林飞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文件，封面写着《三界联合演习规则执行对照表》，下面还贴了个标签：【LF-TM-01标准适用版】。
“您要调查？”他把文件往前一递，“不用查了，我都整理好了。”
然后他翻开第一页，朗声念道：“第一条，任务启动阶段，我未提前进入战场区域，符合《天条》第五十二条‘非值守人员禁止预占位’规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