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到第二页：“第二条，资源调度环节，我调用的是公开共享池，未占用应急储备，依据是《补充条例》第十一款第三项。”
再翻：“第三条，战斗规避策略，全程未主动攻击任何单位，仅利用地形与路径规划达成目标，系统判定为‘非敌对行为’，不触发冲突协议。”
他一条条念下去，每一条都标着出处、条款编号、执行时间、系统日志索引。逻辑严密，证据齐全，连页码都编好了。
大殿里没人说话。
司禄仙君站在不远处，脸一阵红一阵白。这些规则漏洞他早就知道，但从没上报。一来怕显得自己管理不力，二来还想留着以后给自己人用。现在被林飞当众翻出来，等于把他老底揭了。
林飞念完最后一行，抬头看向他：“司禄大人，作为直属上司，您是否曾向上级反馈这些规则问题？如果没反馈，那责任在谁？”
司禄仙君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他总不能说“我知道但没说”吧？
全场目光刷地转向他。
林飞收起文件，轻轻放回怀里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回原位。
司法天神站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表态。
过了几秒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调查继续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，披风一甩，消失在玉阶尽头。
金刚罗汉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他原本想借机压林飞一头，结果反被对方用规则怼得无话可说。现在再闹下去，只会显得自己不懂规矩。
他冷哼一声，甩袖离开。
大殿里气氛变得奇怪。
一些仙官开始交头接耳。有人低声说：“其实那些漏洞一直都有……”
另一个接话：“关键是没人敢用，也不敢说。”
第三个叹气：“现在有人用了，还用得这么干净，反倒成了罪过？”
林飞听着，没回头。
他知道这些人态度在变。不是因为他多厉害，而是因为他做了他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——按规则活着，而不是被规则压死。
表彰会继续进行。
主持仙官硬着头皮念完剩余名单，草草收场。林飞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奖项里，也没人给他颁奖。他本来就不在乎。
他只关心一件事——考核流程什么时候闭环。
只要一结束，他就能彻底走人。
他站在队列末尾，手插在袖子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天条》。书页已经被他翻得松动，边角翘起，随时可能散架。
但他不想换新的。
这本旧书陪他熬过了无数次检查，顶住了多少次问责，现在又帮他挡下了这场围攻。它比任何法宝都管用。
大殿灯光渐渐暗了些，表彰仪式接近尾声。
林飞看见司禄仙君低着头，快步走向一位高冠老者，手里攥着一张传讯符。那人微微点头，眼神朝这边扫了一眼。
林飞没躲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动作。诬陷也好，加罪也罢，反正他不怕。
只要他还能翻开《天条》，就永远站在合规这边。
他轻轻活动了下手腕，感觉袖中那本书的棱角硌着皮肤。
很疼。
但也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