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走出回廊的时候，袖子里的玉匣还贴着手臂。他没急着打开，也没往宿舍方向走。他知道现在最不该做的事就是躲起来。
系统终端还在震动，功德冻结倒计时剩六十九个时辰。巡逻路线比平时多了两道交叉线，明显是盯上了他这个“异常个体”。但他不能装没事人，也不能硬扛。最好的办法，是把火引到台面上烧。
今天有个会，三界协作机制筹备会。本来可以请假，但临时加了议程——复盘上次演习结果。林飞一眼就看出这是冲他来的。
他准时出现在主殿东侧议事厅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《天条》。封皮磨得发白，边角卷起，一看就是常翻的。几个早到的仙官瞥了他一眼，立刻低头不语。没人打招呼，也没人拦他。
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把书放在桌上，翻开第47章第3节。那里用指甲划了一道浅痕，正好对应“自动获胜条款”。
会议开始不到三分钟，司禄仙君就站起来了。
“关于林飞在联合演习中的表现，我有异议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全场听见，“他未经历任何对抗，未触发敌意判定，仅凭一条冷门规则就判定任务完成，这不符合实战精神。”
底下有人点头。几个穿深色袍子的老家伙坐在高位，面无表情，手指搭在玉衡印上，像一排石雕。
司禄继续说：“这种行为属于钻空子，破坏公平。若人人效仿，以后谁还愿意冲锋陷阵？建议取消其资格，并启动风纪审查程序。”
话音落下，一片沉默。
林飞慢悠悠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《天条》，举高一点。
“各位。”他说，“第47章第3节写着：凡完成指定路径穿越且未触发敌意判定者，视为任务达成。”
他顿了顿，扫了一圈。
“我没打架，是因为敌人根本没发现我。我走的是合规路线，全程没有越界，没有调用禁术，也没有干扰系统判定。你们要我杀人立功才算合格？那是不是以后每次任务都得先砍俩人才能交差？”
没人接话。
他翻开下一页，指着另一行字：“还有，《天条》里从没写过‘必须战斗’才算完成任务。如果规则允许这样做，那是规则的问题，不是我的问题。”
他看着司禄：“你作为上司，三年来从没组织过全员学习《天条》全文。现在说我钻空子，是不是有点晚了？”
司禄脸色变了。
“你这是狡辩！”
“我不是狡辩。”林飞把书轻轻放回桌上，“我只是问一句——如果规则有漏洞，是利用的人错，还是定规则的人错？”
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那些坐得笔直的老家伙们互相看了一眼。其中一个白须老者抬起手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。然后他拿出一块玉牌，在上面刻了个名字编号，收进袖中。
没人再提审查的事。
会议草草结束。林飞收拾东西准备走，发现司禄站在门口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转身快步离开。
他知道事情没完。
出殿后，他没走大路，而是拐进一条偏廊。这条路通往工位区，平时人少，两侧种着几株不开花的树。他故意放慢脚步，一边走一边用【天道合规之眼】扫视周围。
东南角第三根柱子后面，有一丝波动。
不是杀气，也不是法力，是一种很轻的灵力残留——窥灵香的味道。这种香不会留下痕迹，专门配合静默记录阵使用，能偷偷录下经过者的言行。
问题是，这阵法没登记。
《天条》第89条第二款明文规定：所有监察设施必须标明用途与责任人。未备案者，视为非法取证。
林飞停下脚步，站在柱子正前方。
“根据《天条》第89条第二款，”他大声说，“所有监察设施必须标明用途与责任人。此阵未登记，涉嫌非法取证。现本人提出异议，要求立即停用并上报风纪委员会。”
说完，他盯着柱子背面。
三秒钟后，空气中一道微光闪了一下，随即消失。角落里传来衣角摩擦的声音，一个人影迅速撤退，动作慌乱，连掩护都没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