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随口答应，心想反正上去也是打工，哪顾得上这些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仙界抽得太狠了。
他缓缓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没了之前的懒散。
他点开草稿箱，找到那篇《如何优雅地被公司辞退》，鼠标悬停三秒，点了删除。
新建文档。
输入三个字：调查计划。
没写具体内容，就这三个字，像钉子一样砸进屏幕。
他知道这事不能靠规则了。《天条》再全，也管不了有人偷偷抽干下界。他得查源头，查那个所谓的“灵气管理部”。
他调出内部架构图，找到档案库的位置，在地图上圈了出来。那里在仙界西区，靠近能源调度中心，平时有双层禁制，非授权不得入内。
他没急着动。
现在去就是送死。司禄盯着他，高层盯着他，风纪委员会还给他贴了“持续观察”标签。他得等，等一个夜班交接的空档，等一次系统巡检的盲区。
他关掉地图，假装开始填周报。
十分钟不到，终端又响。
还是那个“未知节点”。
这次只有一句话：
“他们已经开始销毁记录。再晚，什么都查不到。”
林飞看着这句话，手指慢慢握紧。
他抬头看了眼窗外。
仙界的灯永远亮着，像一片不会熄的星海。他曾经觉得这片光很烦，现在却觉得它太亮了，亮得盖住了下面的黑暗。
他低头，在“调查计划”下面加了第一行字：
“目标：灵气管理部档案库。时机：夜班交接，巡检间隙。方式：伪装系统日志更新，绕过三级验证。”
写完，他没保存，直接锁屏。
他知道一旦保存，系统就会留痕。他得手写一份，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日志，封面写着“乙字七组日常事务记录”，翻到中间一页，撕下一张空白纸，把刚才那几行字抄了上去。
纸折好，塞进袖子里。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口凉茶，站起来活动肩膀。
办公区没人注意他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了眼时间。
下午四点十七分。
夜班交接在午夜十二点，巡检每两小时一轮。他还有七个多小时。
他走回工位，坐下，打开终端，点开绩效考核部发来的“试行反馈收集”表单，认真填了起来。
看起来和平时一样。
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是一个只想被开除的废物。
他现在是那个必须查下去的人。
终端屏幕映出他的脸。
他盯着自己看了两秒。
然后轻声说：
“我不是英雄。”
手指敲下最后一个字，提交表单。
系统提示：【反馈已接收】。
他把终端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眼休息。
袖子里的纸条贴着手臂，有一点硌。